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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讀到的一個邊看邊寫的感想/報告,其實已經說明了某些網媒對呢兩個人的辯論的感想。Source

雖然很想繼續笑昨天齊澤克和 Jordan Peterson 之間的辯論的結果,但我覺得整個辯論其實反映出一個現象:我們(包括這篇文章)總是會在對一件事物毫無理解的情況下,對這些事物進行批評——這也包括這篇文章:雖然這篇文嚴格來講不是關於辯論,我靠大量外界的賽後報告和我聽的短暫時間(大概十分鐘左右),衍生出以下的感想。

Peterson 在參加辯論之前,最常掛在口頭的,其實就是「後現代新馬克思主義者」(Postmodern-Neo-Marxist),並且說福柯、德希達諸如此類的哲學家都是這套所謂的「後現代新馬克思主義者」。他批判「後現代新馬克思主義」,但他對馬克思的認知也只是讀過《共產黨宣言》;被齊澤克(一個真真正正的馬克思主義者)問道「你能舉出一個後現代新馬克思主義者嗎?」的時候,也沒什麼好的答案。

無好的答案是理所當然的事,因為根本上就沒有知名的理論家,是既支持後現代,又會寫馬克思文學批評的。詹明信算是最接近的例子,但他並不是後現代主義者。事實上,你把「Postmodern-Neo-Marxist」這個詞語放入 Google,最先找到的結果,其實就會是 Jordan Peterson 的 Youtube 講座。

我們活在這種類型的公共討論之中。我不認為這只是右翼的現象,還包括左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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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路上有很多人喜歡用巴特勒(Judith Butler)的性別展演論去講女權,講點解會有酷兒、女性主義,或者提倡性別(Gender)是後天的等等概念。

一般來講,這堆概念常常會被指是來自 Butler 的 Gender Trouble。但這本書並非一本容易讀的書。要理解巴特勒在講什麼,首先你要熟悉展演呢個語言學概念(出自 J.L.Austin),要懂黑格爾(被譽為是史上最難明的一個哲學家),還要懂得一些女性主義的東西。然後,巴特勒前期的著作以句子翹口難明而聞名。就算翻譯成中文,其實也不算很親民。

綜合以上的先決條件,我覺得其實只有兩個可能性。要不,就是整個網路上都是讀過文化研究的 MPhil/MA 研究生,或者是大學時期 Major 女性主義研究,大家都是專家。要不,就是依靠各種嫁接得來的二手文本,道聽途說的講法,零碎的雞精文章,看著潮流流行,所以也順帶說「我支持性別展演!我認為有多種性別!」。

這個也是某些網媒在面對齊澤克的演講的時候會有的態度:並不是感嘆齊澤克好勁,齊澤克好犀利,而是唔知道齊澤克講咩。一來因為齊澤克的內容跳躍性太大,二來是齊澤克講野有口音,而且內容隱晦。Peterson (或者話,所謂的右翼,例如保守分子的 Ben Shipiro)最初會被誇讚,其實也正正是因為他在鏡頭面前對著所謂的「女權主義者」(一個被扎出來的稻草人),態度處變不驚,口才好好。

那麼寫到這裡有什麼結論呢?第一個結論是,讀多點書永遠不是壞事。這裡講的不僅僅是熟悉自家論述的位置,還知道對家有咩反對的立場,熟悉對家有咩講法,因為知己知彼先會百戰百勝。左翼的就去讀 Steven Pinker,上網睇多D Paul Joseph Watson、Sam Harris 或者睇 Stephen Hicks;右翼的,去找一些左翼理論來讀吧。左翼的書當然有很明顯的門檻,也需要一點時間讀,但不等於不可能讀進去。只是讀一些寫得好的概論書,已經能夠避免這些批評了。

第二個結論是,左右翼都需要更加適合上電視,要些 Presentable 而且有料的講者。齊澤克的鹹濕笑話和蘇聯笑梗對於第一次看的觀眾或者很有用,但看得久了就會無聊。Peterson 很 Presentable,可惜他根本完全不認識後現代哲學。你把齊澤克的知識量和 Peterson 的言行舉止結合在一起,大概就會有一些算是 Presentable,而不會被人取笑的人物了。

最後,呢場辯論唯一可以和福柯&喬姆斯基比較的地方,大概就是辯論的語言。福柯當時講法文、喬姆斯基講英文,兩個人來回的內容其實是毫無交雜。以上的這些比喻其實很適用於用來形容呢場「辯論」的內容。差在喬姆斯基好歹都算是一家之言,有一整套理論架構(雖然有好些地方已經過時)。而 Peterson 對學術研究最主要的貢獻,或者是龍蝦 Me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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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人。寫動漫畫輕小說等評論。偶爾也寫媒體生態。Facebook 專頁文學少年的房間 .II 的作者 Facebook Page @facebook.com/altia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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