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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silhouette of a hand and arm being raised against a purple and pink sky in a field” by Bryan Minear on Unsplash

這幾年以來,我對六四的態度仍沒有太大改變——應該說,我的態度和身邊認識的好多人一樣:我們都支持平反六四,但很少就這種常識一樣的立場表態。

很少表態的理由,源於爭論六四,好多時候都會牽連到與六四無關的話題。來到這一代人,也不只只有一個晚會會悼念六四。兩年前學聯變天之際,那年的六四就有港大論壇的辯論、熱血時報搞的六四晚會、與及維多利亞公園的六四晚會。

來到這年,雖然再無其他「六四晚會」,但出席六四晚會仍然不是一個純粹的道德問題,而是是否支持支聯會、應否認同晚會訴求,例如「反威權」,或者是支持「爭取中國民主」等等被六四晚會搭單插入的訴求。由是,悼念六四,不僅僅是悼念六四。

是故,「六四」一問可以拆分成兩個細緻的問題。一個是道德的問題——也就是,「一九八九年的六月四日,中國政府在天安門廣場上驅逐手無寸鐵的學生,你是否同意中國政府的決定?」。

而就算你再怎麼樣同情中國政府的決定(一如不少中國人都會這樣思考),假若你擁有一定的良知,這個問題的答案也是「不同意」的。縱使這樣的答案會是厚此薄彼,重情而不重邏輯,但我不認為我們需要如此周詳的思考,因為苦難或悲痛是個人的感情,也未必需要理性或邏輯的理由支持——尤其是,這些苦難對於這一代人而言,仍是如此真確、明顯的事實,我們更沒有理由去懷疑自己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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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問題是出席晚會,與及,怎麼樣平反六四。

原則上,我不反對,也不會主動出席支聯會的晚會,也不反對任何人舉辦晚會。縱使支聯會的晚會在不少人的心目中是行禮如儀,彷彿念經,年年如是唱同樣的歌,但我不會質疑這批人是否真誠地舉辦悼念活動。理由是,只要與會者覺得這些活動是有意義的悼念,也的確發揮了悼念先賢,維護記憶的功效,我作為外來者的意見(對他們)其實並不重要,也無法代表他們的意見。

當然,我從來都不認為,出席支聯會晚會等同抗爭。要是我們將這當成是抗爭,是對中共政權的示威,那麼,這種抗爭手法歷年以來就被證明是無效的。遑論平反——在目前的中國政權底下,平反是近乎不可能的任務,以致到這種講法有點精神勝利。當我們談論六四,我們更多是討論如何記憶,如何留待日後再平反,與及如何永遠記住這件歷史性的事件。

容許我在這裡引用兩年前寫的文章結案,為這一點與這篇文章作結吧:

記憶一件早已老去的事情的「抗爭」,終究其實是一種無用的抵抗:記憶有限期,有過期的一日,人也會老,但政權一代傳去下一代,仍會繼續腐朽。同樣地,人的種種美德和良知也沒有過期的一日。將國恥從一代傳去下一代,讓下一代知道我們的過去,明白他們需要承擔怎麼樣的未來,源於下一代人未必需要負責平反,但不能遺忘也需要吸取教訓,這是作為這一代人的責任——而這種責任,不必然需要大型的悼念活動維持。這大概是我對六四這件事情的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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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人。寫動漫畫輕小說等評論。偶爾也寫媒體生態。Facebook 專頁文學少年的房間 .II 的作者 Facebook Page @facebook.com/altia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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