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美之〉,聽南洋派對

朋友推南洋派對給我的時候,大概推錯了人。他大概以為我是那種精通外國音樂全般的文青——實際上我既並不算文青,也不精通外國音樂。朋友很積極的問我「什麼才算是朋克?」的時候,我啞口無言。

倘若那是樂評人就此問題寫答案,那大概會先將南洋派對提升到「藝術史」或「音樂史」的進路。先於音樂,還不如列出一堆相關的名字:噪音搖滾、後朋克、跳舞朋克、迷幻搖滾、低保真、南音、數白欖、什麼「猜火車」諸如此類。

但不就是搖滾樂的一種嘛。我多想破口而出這句話。可惜我不是南洋派對,這樣寫也恐怕不太識貨。就等於那種會告訴你所有的動畫和卡通「都是公仔書嘛」的家父長輩,那既是抗拒理解,也是傲慢。

但不理論化太多,也許才是接觸南洋派對最好的方法。

南洋派對的音樂有著最直率的衝突。不單單指歌詞裡描寫的人物或事態衝突,而是指 Vocal 與電結他貝斯鼓手等人的較勁。〈美之〉的後半寫的那個「係咁跑係咁跑」的故事,既是歌詞上上演追逐賽,也可以說是編曲企圖追上Vocal演出的步伐。或者是〈雞蟲狗公鴨〉裡那近乎奇詭的電結他旋律,與主唱近乎喃喃自語的在Lo-Fi的效果底下唱著「做最好的垃圾」、「有窿是但插時間得咁多/唔做搵第二個」。最為和諧的大概就要數〈Indie 師兄〉中幾近迷幻的演唱,伴隨著輕輕投擲的鼓點,整體的氛圍聽起來簡直不像是南洋派對出牌的節奏,唯獨歌詞將大家拉回來荒誕與無厘頭的世界:「你 很想屌我吧/我話 我自己都想啊。」,大家不如在公園快搞。

不僅僅是樂隊成員在音樂上的較勁 — — 那終究只是充滿著主觀意識的一種祈願 — — 還是指歌詞帶來的衝擊。大概每個第一次聽南洋派對的人,都很難掩飾自己的驚訝。驚訝於「我到底聽左D咩」,如〈美之〉的「去美之去美之去美之/屌你老味左丹勞屌你老味BOSSINI」或〈佳佳〉的莫名其妙地激昂起來的「佳佳!!!!!!」及樂曲起頭時那聲「屌」出來的吶喊。就如歌詞所講,「完全唔明你啲女人講乜嘢」,真係你吃咩撚野龜苓膏啊。

倘若本土有分開,如雨傘時期的「旺角村」和「銅鑼灣村」各自象徵著兩種風格迴異,但同樣根植於香港的本土,毫無疑問的是〈美之〉裡面的南洋派對是旺角,或者說,一種九龍式的本土。除了是因為,南洋派對所描寫的這些「買死人衫」的消費活動全部在九龍進行,還是因為歌詞流露的粗曠直接。也可以繼續理論化的說,到底現實是有多麼壓抑,才可以逼到樂隊有著如此「自由奔放」的演唱,與及無厘頭得近乎荒誕,彷彿夢境彷彿真實的歌詞?

〈美之〉或南洋派對當然有這些理論化的餘地。然而,再多理論化的妝點,還不如打開喇叭大聲放這歌,一邊聽一邊搖頭,最後輔以一句粗口作結:「屌你老味!」。

反正忤逆才是朋克的精神,不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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