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國麻雀教學(第二回):(網路)日本麻雀簡單入門攻略

首先,原來上集已經是一年幾之前的事情……

同樣的,這篇文章假設你知道麻將是什麼。你需要知道咩叫「清一色」、「十三么」或者是「槓上開花」。你需要知道麻將打幾多隻、有咩術語(例如,咩叫「吃胡」「碰」「上」「槓」「補花」「自摸」)。

這篇文章刻意將教學的範圍劃定在「網路日麻」。這是因為,日麻在各地的規矩變種頗多,下面所寫的這些牌例,全部都有地方例或改版,或者傾重不同甚至完全不一樣的例子。本文仍會介紹一些日麻的大原則,但不能保證能通用與任何地方的麻雀牌例。

由此,Let’s Go。

理念篇

Q1:「日本麻雀」和「其他麻雀」有什麼差別?
A1:「日本麻雀」是比名次的「順位戰」。

要是你只能從這篇文章帶走一件事,最好就是這點:

網路日麻是比名次的。

在一般的雀局裡,「贏家」指的是,牌局完結之後,你身上有的錢比你剛剛開始的錢要多。要是比當初的錢多,那就是贏錢。少了錢,那就是輸。我們將這種稱之為「收支戰」。

如這裡局終清算,我排名第四。

網路日麻,甚至乎說,一般的日麻會比拼的,是在打完某個固定的局數以後,你到底是排在這四家的第幾名。「固定的局數」可以是「一圈」(東風戰),也可以是「兩圈」(稱之為「東南戰」)。關鍵並不是「你有多少分數」,而是,「相對於其他家,你的分數是排第幾名」。我們會將這種稱之為「順位戰」。

天鳳及大部分網路日麻是「純粹順位戰」。也即是,「只要是第一名,不管你是三萬零一百分,還是十萬分也沒關係」。

現實之中,純粹講求順位的例子很少。一般都會是順位戰加上收支戰的混合,先是指明一二三四名各自的獎分和罰分有多少,繼而按照剩餘的分數、名次獎勵及祝儀換算成真錢。具體的制度有點複雜,允許我在這裡割愛不作太多解釋;有興趣以日麻賭錢的朋友,可以自行研究。

Q2:「順位」有什麼特別之處?
A2:「順位」引入了「狀況判斷」的概念。

一如上面所講,在一般的收支戰麻雀裡面,大家每一盤考慮的就是怎麼將這一局、這一手牌的收益最大化。日麻的收益計算單位則是局完結時排名計算。越是接近限定局數的最終局,打牌的方針就會越來越脫離局收益,而會變成是以排名導向。

比如說摸到這樣的一手牌:

平場的話,即 Reach 4m 似是第一感。副露一色沒掉了一杯口有點可惜就是了。如果摸到的多餘牌不是四萬而是4p,也可能會考慮拆東。

打三番起胡的廣東牌,基本上絕大部分人都會認為,這個牌會先打三筒再打東;如果上家不是做萬子的話,那這個牌應該會做清一色了。萬子的牌型很漂亮。只做個混一色吃個四翻,或者打五六七萬做對對胡也不是不可以,但感覺有點可惜。

可是,在日本麻雀(尤其是只講求「排名」的網路麻雀裡),這個牌的打法會隨著局數和順位變化而有分別。在一般的情況下、打四萬報聽宣告「立直」、打三筒做混一色、甚至(極端的講)拆東對子做斷么平胡都是可能的選擇。如果這裡已經是最後一局,只要落莊就能保住一位,那應該大部分人都會選擇打四萬或者七萬,取一杯口暗聽,只求盡快吃胡。

很明顯地會想要「協助下家」的情況:Dora 是不容易被用到的紅中,赤牌已經見一,下家的手牌不會太大,很大機會會是斷么(拆了九筒);只要下家吃胡,這一場就會完結,我就可以拿到二位。由此,這裡我選擇了打生死章給下家吃胡。

和上位(名次高於你的人)與及下位(名次低於你的人)的分數差、剩餘的局數、大家打牌,等等綜合成「狀況」的內容,會大幅左右了做牌的方針。故意誅死下位的下家,或者鬆章以求其他家吃胡,讓自己保住某個名次,更是平常事 ——這些「狀況判斷」,可以說是其他麻雀無法提供的醍醐味。

規則篇

Q3:除左「順位」,「日本麻雀」還有什麼特徵?
A3:常時一番起胡

日麻是常時「一番起胡」的。言下之意,你要有一番才能吃胡。對於初學者而言,要背誦所有「一番」的翻種或者會有點吃力。只懂得做廣東麻雀的起胡翻種,每把牌都只做混一色和對對胡,就等於用手推車和亡命小巴鬥快 ——雖然都是車,但一個比另一個速度慢了不知道多少倍。

丟棒,或者說,「報聽」申告立直,可以說是日麻的一大特色。

對於初學者,最建議的是在廣東麻雀的翻數基礎上,另外學會幾個役種:斷么九(手牌裡沒有么九牌和字牌)、門清立直(門清狀態底下聽牌,付出一千點代價後,即可宣布「立直」)、役牌(有翻的字牌)、三色同順(和了時手牌有三種不同花色,但相同數字的順子)與及七對子(門清,手牌和了時有七對) — — 日麻的「平胡」定義有點特別,但建議也是越早學了就越好。

為什麼會建議初學者先多學役種?最根本的原因是,做牌的視野越廣,做牌的速度就越快;做牌的速度越快,吃胡的機會率就越大。越早聽牌,你自摸的次數就會增加,吃胡的機會率就越大。

Q4:為什麼「日本麻雀」要排牌?
A4:因為日本麻雀設有過水制,也有「振聽」

可能你已經看過日本麻雀的截圖,留意到不少日本麻雀的網站和公開比賽,都習慣將打出的牌排成六隻一行,由左排到右。會這樣排牌,是為了確認玩家有沒有「振聽」。「振聽」有點像是廣東牌裡所講的「過水」,或者說「有胡,但不胡」;準確而言又可以分成幾種形式的「過水」。

其中一種「過水」是,在聽牌以後,其他家放銃,但你卻沒胡。在日麻的規例底下,同巡其他家再打出你胡的牌,你不能胡 — — 就算打出的牌並非同一張。

比如說聽三筒和白板對碰吧,但只有白板才有翻起胡。某巡下家打出三筒,你只好放過;同巡,第二家打出白板。雖然有翻了,但因為振聽關係你不能胡。如香港的麻雀館牌例,到你摸牌並打出牌以後,「過水」就會被解消,你可以再次胡其他家的牌。

另一種「過水」是在報聽(立直)狀態下選擇過水。和上述所講的情況不同,一旦你宣告報聽(立直),卻放過其他家打出的銃牌,你就徹底失去了胡其他家的權利。你必須自摸。

最後一種嚴格而言並非「過水」,而是日麻獨有的牌例。簡單而言,只要你聽的其中一張牌是你曾經打出過的牌 ——比如,聽6789筒的你曾經打過6筒 ——你就陷入了「振聽」的狀態。如是者,你只能透過自摸胡牌。

Q5:「振聽」制和「排牌」有什麼意思?
A5:防守。

因為下家打過一萬,宣告報聽,所以這裡也很自然地打了現物防守。當然,不輸下家,不等於不會輸其他家……

剛才提及過,如果某家已經打出過那一張牌,這家就不能吃這一張牌。於是乎,當這家宣告聽牌報聽(立直),而自己手牌又不太好,你就可以選擇打出該家已經打過的牌,或者是跟上家出的牌進行防守。這張「某家出過的牌」,在日本麻雀稱之為「現物」(げんぶつ)。

「振聽」的規例也衍生出日麻另一套防守系統,稱之為筋牌。假設某一家打過四筒,這項情報已經足夠排除這家胡你的四七筒兩面。雖然七筒仍然可以輸對碰、單騎、卡窿、邊張八九,但上述的這項情報意味著七筒的安全度比較高 — — 最起碼它不會輸兩面。

同樣道理,打過三六,九就不會輸七八聽六九的兩面聽,而只會輸對碰和單騎。打過二和八,五就只會輸中洞(四六)、單騎和對碰聽五,而不會輸三四聽二五或者六七聽五八。這些「二五八」、「一四七」等等兩面聽牌的待牌,被稱之為筋牌,為日麻防守的一套重要的系統。

除此之外還有「壁」(見四張的相同數字牌)和One Chance(見三張)的概念,但礙於篇幅關係,就不在此介紹。

Q6:日本麻雀怎麼計算分數和翻數
A6:數符、查表

符數表。

日麻的分數計算分成翻和符數。翻不難理解。「符」的概念源自於清章(或者說,所謂「古典麻雀」,根據關兆豪的講法) ——如果說翻是由「指定牌型的牌型得點」劃分的計算系統,「符」的理念可以歸納成由「面子的稀有度」劃分。比如說,最稀有的么九牌暗槓符數最高,有三十二符,而最常見的順子為零符。

當然,也未嘗不可以這樣精簡思考,如千羽黒乃老師所講。

符數計算的系統說複雜也不算複雜,但顯然不是在這篇文章能詳細交代的東西。在得出符數及翻數之後,一般就會直接對照速查表,對應和了家的身份(親家和了收益是子家的一點五倍,被自摸時失分則是雙倍)查得得分,如以下這張圖就是子家胡牌時的收益(括號為自摸時的收費方式)

由於五翻以後的點數基本上為固定點數(六和七為跳滿,12000;八到十為倍滿,16000,十到十二為三倍滿,24000;十三或以上一律劃定為役滿),基本上不需要特別背誦表格。初學者可以先把 20~50符的打點背好。

在日本,某些三人麻雀的雀莊為了免除客人計算分數之苦,加上為了提高效率,因此會選擇將翻數表格精簡,不數符,使用五百點以上的點棒交收,並以翻對照速查表和分數。如果不想第一次打日麻就苦惱算分,未嘗不可以選擇這種做法。長遠而言,最實際的做法或者是下載一些能自動算分的APP、找到一個會算分的朋友、又或者是打會自動算分的網路日麻。

Q7:為什麼日本麻雀裡面會有幾隻紅色的牌?又為什麼牌尾有一隻牌揭開了?
A7:那是「懸賞牌」

日麻有不少獨特的配件,諸如點棒(棍狀籌碼)、場風(顯示現在是東風還是南風的道具)、「祝儀」(用以獎勵偶然役發生時的額外籌碼)。但要數日麻與其他麻雀最大的差異之處,在於「赤牌」與及「Dora」的設計。

如本圖的懸賞牌即為白板。

「Dora」的中文是「懸賞牌」。日麻本身有剩牌,每局會留七棟。而在每局開始之前,大家會先將牌尾倒數第三棟的麻雀牌翻開,成為「表示牌」,然後將翻開的這張牌的下一張稱之為「DORA」。比如說,翻出了三筒,那這一局的DORA就是四筒。翻出了九,DORA 即一。字牌方面,東南西北為一個循環(開出北→東、東→南)、三元牌按「白板→發財→紅中→白板」的順序。

那麼「Dora」有什麼用?雖然 Dora 不能拿來起胡,但是,和牌時手牌每有一張Dora,和牌時就自動增加一番。每次開槓的時候,從牌尾摸牌過後就會打開一張新Dora(在倒數過來的第四棟)。

如這裡,立直胡牌以後,胡牌家有權揭開裡 Dora,進行算點。

而最有趣的是,立直和了的時候,立直家不僅能算表面的那張Dora,還能翻開 Dora 底下那一張牌,並將那張牌也當成是Dora。那也就是所謂的「裡Dora」。年中就是有不少立直,因為裡Dora剛好中了刻子,中了「裡三」,於是從垃圾牌變成大牌。

除此之外還會有所謂「赤Dora」,指的就是麻雀牌裡塗成紅色的五筒、五索、五萬各一枚,合共三枚。吃胡時,赤牌每張多一番。

器材篇

Q8:哪裡可以買到一副日麻?
A8:淘寶、Donki、日本亞馬遜。

淘寶有便宜的日麻,一副大概100港元以下。點棒可以另外購買,大概約30港幣。缺點是牌背只有兩種顏色。價錢之所以那麼便宜,或多或少都是因為這些麻雀牌是中國製造,本來用在自動麻雀機,現在去磁出售。

幾個月前,Donki還能找到連墊的日麻套裝,一套399。牌比較小就是了。

在製作遊戲之前,任天堂其實是日本第一家的玩具生產商,曾經引入撲克牌進日本。至今,你仍然能買到任天堂生產的玩具,如花牌、撲克牌,與及麻雀牌。價格並不便宜就是了。

除了以上這兩種,一般而言還是會推薦買盒裝的日麻,能在日本亞馬遜、淘寶或者是日本的Donki找到。盒裝日麻指的就是連帶點棒和其他配件的套裝,以一個如同行李箱的盒子裝好。盒裝日麻便宜的從三百港幣起跳,貴起來可以輕易超過一千甚至兩千港幣。

這幅台灣牌也是自旺角志明買來,雕麻雀牌一隻 20 元。

最後,如果你真的不想買一副麻雀,用Label紙貼在五筒五萬五索,當成赤牌,或者是拿一副台灣麻雀的百搭牌去雕五筒五萬五索,上紅色,也未嘗不是一種做法。

Q9:香港有能打日麻的地方嗎?
A9:有。

拍攝於牌藝攻房。

幾年前,要在香港打日麻,你只能自己預備一副日麻帶到雀會,或者是用Label紙貼在麻雀上。在最近這幾年,香港出現了不少打日麻的聚會;而到了最近這一年,香港第一次出現了提供日麻設備的Party Room。

旺角的牌藝攻房應該是全香港唯一一間有日麻麻雀機的Party Room。其實不僅僅是日麻麻雀機,就連帶百搭的台灣牌或一般麻雀都有麻雀機。Party Room的老闆和職員都是高章之人,有一定日麻實力。

Q10:有推薦什麼網路平台嗎?
A10:天鳳和雀魂

本圖為在天鳳遭遇四確,或打天鳳打到 On Tilt 時的表情。

要講網路日麻平台,現在一律推薦「天鳳」或者「雀魂」。

雀魂(https://game.mahjongsoul.com/)是對初學者較為友善的平台。最近剛剛寫過雀魂到底有什麼革命性的優勢,不贅。唯獨一提,雀魂是一隻中資遊戲,最近因為政見不合,將一名香港玩家的賬號封禁一星期。

天鳳(tenhou.net)則是日麻界別人所皆知的老牌選擇,相對於雀魂,它的界面比較難用、畫面也沒什麼特效,甚至有點簡陋和落後於時代,畢竟軟件版的天鳳的麻雀檯比例仍是4:3,16:9 全屏幕時會有兩道黑邊在左右。往好的方面看就是簡潔,自由度夠高,可以隨意更換麻雀牌顏色、麻雀檯顏色、音效等等。而且,至今,天鳳仍然是日本麻雀對局水平最高的平台。能在天鳳升到一定段位,或多或少都說明了你有一定的雀力。

Q11:最後,有什麼給初學者的入門說話?
A11:

本圖為寫到這裡的時候筆者的表情。
  1. 放棄你的廣東牌思維。把牌做成混一色和了的得點,可能還不如你吃一個門清自摸斷么平胡(俗稱門斷平)中個裡二,或者起手就Dora 3報聽等自摸。初學者首先要放棄每次都做混一色對對胡清一色的思路,學會用各種役種起胡吃胡,目標是要儘早打到聽牌。
  2. 防守在日本麻雀很重要。一旦有人報聽,如果你的牌差兩張或者以上才聽牌,又不是很大(最起碼四翻以上),否則一律建議棄胡打安全牌防守。
  3. 越早學會計算分數,對於你的日麻水準就越有提升。要知道最終局需要吃什麼牌才能逆轉順位,首先就需要計算胡牌分數的能力。當然,你不需要懂得六十/七十/八十符,但三番以內二十符到五十符的點數,你該有個概念,知道胡出會收到多少分數。
  4. 三人麻雀看似和四人麻雀運作邏輯類似,實際上的內容卻很不同。有機會再說吧。

香港人。負責寫字。長期憂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