囤書病患者的告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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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by Thought Catalog on Unsplash

你身邊總會有一些這樣的人。你從這類人身上最常聽見的,是各種與書相關的消息:從出版消息、書評,以致到個人的書本消費新聞:買了新書、書照、書摘、速遞郵包、亞馬遜新書郵包、書架截圖。

就是,沒有任何關於書的內容,批評,討論,甚至乎最簡單的讀後感。

當你打算與對方討論他張貼的那些作品,你很快就會發現,對方根本沒讀完那些貼出來的書。又或者是,他們根本沒有很深入地閱讀過那些書,只是翻了一兩下就了事。

某些人會將這類「只買書,不讀書」的人,稱之為「假文青」。可是,這種現象並不限制於文化產品(書、獨立音樂、衣飾),還會出現在遊戲——瞧瞧看!Steam 又特價了!你現在還不買?二折啊,買來等有空再玩就好了。什麼,遊戲原來要玩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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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文大概有關。

我們可以說這是一種倒錯——一如 01 哲學的文章指出的,消費的樂趣不再僅僅是源於消費物品本身,還是因為經過中介過濾。比起讀書得來的樂趣,現在更大的樂趣是來自拍照、炫耀等等中介產物。看著自己有一排排的厚書/深奧的英文著作排開,每本都那麼厲害,咁勁,我們當然可以消費書本的隱義,自欺欺人的感覺自己是個知識分子。但更高興的是,我們不僅能欺騙自己,還能欺騙別人。一書在手,對外,即能炫耀自己有著良好的讀書口味、優良的教養和高人一等的智商——雖然那些厚重的書,你大概很久也不會讀,但起碼可以用來墊著檯燈(或者玩具貓);有需要的話,還可以用來做殺人凶器。

我們還可以說,這類購物,好多時候都是基於逼切感——而這些製造逼切感的處境,可以互相矛盾。你既可以怕新書會斷貨、怕絕版、怕斷貨、怕以後會用來做參考書,所以先買再講。你還可以怕副本少、怕沒機會、怕這是唯一一次見到二手書、怕特價過後就沒書買、怕所有人都和你一樣絕頂聰明,大家都和你搶同一本的書——所以還是先買了再說。反正書不會過期,可以之後再看;被買了,就以後都沒機會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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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by Jamie Taylor on Unsplash

但也許更為明確的理由,是因為買書能止住某種癮。某種對知識的渴求。一種好奇心。或者說,購物癖;畢竟,一本書越是難入手,買到手上的快感就越高——你總算能買到心儀的那本書了。歷經千山萬水(其實就是一程巴士),網購點了好複雜的過程,讀了那麼多評論,或者是等了若干日子。「前戲」過後,最終總算抵達高潮:書到手了。但快樂還未完結。還可以繼續思考各種奢侈的第一世界問題——書到底放在那裡?該讀那一本比較好?下次該貼什麼上網?會不會該買一個書架?放在床上如何?總而言之,讀書並不是求知識;選購、安插書本的過程,才是焦點。

我樂意承認,我大概有這種囤書病——畢竟這篇文章寫的所有經驗,都是來自我身上的!不僅買書,借書也是同樣道理:正正是因為世界上有這樣的人,那些常常無人借閱的著作,才得以活動筋骨,清理塵埃。

電子書可以找到下載的,但也加劇了病症。當然我們會堅稱說這沒病——我們只是借走書而已——以後就會——我還要讀前傳——只是暫時未讀——即將會!但藉口再多,囤書病病人還是對不起那些辛辛苦苦做書的編輯、出版社、作者。

書就是要用來讀的。還是乖乖的去讀書吧。這年還是暫時不買書了——雖然我今天才買了一本,而這年還剩下四十日而已呢。

Written by

香港人。寫動漫畫輕小說等評論。偶爾也寫媒體生態。Facebook 專頁文學少年的房間 .II 的作者 Facebook Page @facebook.com/altia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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