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睇了差不多兩個幾星期,總算「消化」完這本書。內容稍後會找個機會再談,隨手寫篇簡簡單單的書評。簡單一句話就是不推薦這本——並不因為這本書寫的題材在華語地區很小眾,而是些更為基礎的結構性和內容比重的問題。

最主要也是最明確的問題是,資料和分析的比重不夠均衡,大部分內容都是陳述、資料、歷史和考究。畢竟,整本書的結構即為一部又一部又一部的訪問和歷史敘述串聯在一起。對個別作品的論述不多,更多是斟酌於現象之中某個重要人物的觀點。這種態度,導致整本書基本上在講創作者側」怎麼看待次文化,而不是講次文化的觀眾、讀者、消費者怎麼看待文化。

一個非常明確的例子是,當作品說艾倫金斯堡等垮掉的一代怎麼相信文字的力量、與及後期的Bukowski 怎麼批判這種現象,覺得自己才是真正的 Geek 和局外人,本書藉由的方法是第三方描述和文獻的陳述。這種寫法的問題是,我們既讀不到任何Bukowski 或者Ginsberg 詩歌、散文的批評,也讀不到任何分析或者展現這種「真誠」、「真正的」,或者是這批人的「怪誕」是相對於什麼文學潮流的「怪誕」。忽視文本分析,導致本書的大部分論述和觀點寫起來缺乏說服力,可以說是這本書的硬傷。

另一個問題是本書的觀點太狹窄。作為一本談論次文化的書,作者對於次文化提出了幾個重要的特徵。像是說,次文化的創作者忠於自己,而一切來自外界的標籤都是隨後而來的。問題是,作者整本書裡論述這點的做法,並不是嘗試在這點開出深度,而是藉由不同文化界別的人物訪問—— 例如電影、詩歌、朋克、Mumblecore、電子音樂、科幻小說派——重複又重複的LOOP著幾個同類的觀點。

而最慘的是,作者雖然的確擺出了很多有意思的資料,但其提出的觀點既不新鮮,也不特別。同樣是討論次文化,結論也非常類似,但最起碼岡田斗司夫寫起來還有些脈絡和內幕可言。放在《大宅時代》,大部分的主題材料混雜無章,文章的內容也時常在不同事情、人物之間跳轉。

如果這些都不夠,因為本書是英文譯本(雖然英文譯本無出版),英文名被翻譯成中文以後,得讓人花好多力氣才理解到那些人名 ——什麼「造假樂團」(Fugazi)、「威瑟」(Weezer)、「花草搖滾」(Twee Pop ——像是MLA)、「揚科維奇」( “Weird Al” Yankovic)其實都是些很常見的名字。

隔個譯名就隔重山,既是因為我起初都是以英文文獻認識這批人,亦是因為本書太雜亂,人物太多,不像論述反而像是一堆資料了。問題是,就算講資料,本書寫的篇幅也不齊全。本書基本上無討論過地下嘻哈,無提及過酷兒與同志文化、大部分獨立流行與獨立電子,無討論 Cult 片(卻討論了逗馬95宣言與Jim Jarmusch 等等比較貼近文青圈的題材),也沒討論在00年代從次文化打入主流的遊戲業。這本書也沒討論過不同界別之間的「次文化」怎麼互相看待彼此,卻反而花了一整章時間在討論《Computer Chess》的導演Andrew Bujalski 怎麼看待自己的成就 — — 當然那部也是一部好的電影,但顯然地我們有更值得討論的現象。

結論就是,這是一本顯然地有做功課調查和訪問,但組織力不足,內容鬆散的書。除非你有非常明確的目的,想要找和讀美國流行文化的變遷和資料,否則就是不太推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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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人。寫動漫畫輕小說等評論。偶爾也寫媒體生態。Facebook 專頁文學少年的房間 .II 的作者 Facebook Page @facebook.com/altia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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