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來旁聽語言學:語言學學位 Q&A

但還有那麼多疑問
停在喉嚨成為ʔ
〈如果你來旁聽語言學〉/波戈拉

又到了中學雞考大學的季節了。為了讓大家不要重蹈覆轍,鼓勵大家努力D讀好書,這裡是我讀書不成的結果:選了語言學學位來讀。(極大誤)。

好啦,認真講,呢篇是寫給各位考大學途中,想讀語言學的朋友,或者是好奇語言學到底做咩鳩的朋友,順帶介紹下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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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by Rohan Makhecha on Unsplash

Q:粗略介紹下你自己。
A:我在上年剛剛從OU的英文系畢業。這個系讀的是語言學為主的課程。

Q:英文系,係唔係即係指英文水準好?
A:認真答案係,未必。

系上識得大部分人的英文水準,唔見得會比其他學系(例如人文、文學、哲學)的英文水平高。

Q:點解英文系會變左語言學?
A:不同大學的學位不同,我強烈建議你在報讀學系之前先查詢科系內容。我就是入學了以後才知道,該年學校取消選修課,英文學系的學生再也無法選修文學課程,四年裡面有三年半就對著一大堆語言學的內容。

Q:語言學讀咩?同文學或者一般英文系有咩唔同?
A:簡單D講,文學或者主流的英文系,讀的是具有一定主觀意識的藝術研究,語言學讀的是語言的科學。在我這四年讀的Crash Course,從大學一年級開始學語言最細的單位(Morpheme、Morphology)、升上語音、詞語、句子結構、組合、語言的意思(與及邏輯)、語言怎麼使用(微觀與宏觀上)、怎麼討論風格(Stylistics、文體學)、語言從什麼歷史、社會轉變、結構而來。

Q:點解你個Course 好似咩都有?
A:因為本來這課程是從培育老師的課程改良得來。某D教語言治療師的課程可能會比較側重科學面,尤其是發音;某些可能會選定分支,例如專門修社會語言學。

Q:既然語言學包括「社會轉變」,又有文章風格討論、還有語言邏輯,語言學好似好好玩喔?
A:錯,全錯,錯曬。

大部分語言學科目都是客觀而且科學的調查。他們有實在的數據、確切的歷史資料、田野調查、明確的實驗結果。如果你鍾意讀D好Mechanical、很技術性的文字,你或者會覺得語言學無咩問題。如果你鍾意實驗,你或者會好鍾意語言學的某些讀寫實驗。如果你想學寫文案,推廣語,你或者會鍾意語言學、文體論之類的地方——因為語言學在這方面有很好的培訓。如果你想讀歷史,語言學都有這方面的研究,追溯英文或者語言點形成同埋歷史。

問題是,如果你和我一樣喜歡讀文學,喜歡分析文本有咩思想或者有咩情緒,或者傾向用一種比較感性的態度去對待文學,或者唔中意用分析日常語言的方式來分析文學,拒絕那麼機械化的「點算」篇文到底用了什麼修辭、比喻、操作方法,語言學或者不適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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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其實語言學人唔識好多種不同語言的,例如我唔識法文的。

Q:讀語言學會不會令你更加容易學其他語言?
A:個人覺得唔會。語言學會令人更加有系統的對待語言,或者會令你更加容易掌握語言概念,但不會令人更加容易學外語。我的日語就長久以來都講得唔好。

Q:咁,你鍾意語言學嗎?
A:讀語言學應該是畢生的伏。

我本身唔中意科學,讀到Phonetics、功能文法的Year 2基本上痛不欲生。除了社會語言學、少量文體論、語用學(例如研究J.L.Austin 的Speech Act Theory,Paul Grice 的禮貌理論)和語意學(Lakoff 的 Metaphor),我基本上不太再用語言學內容。

幾個寫作的朋友讀的大學學位,或多或少都與他們的寫作內容有關。我的寫作內容基本上無關語言學。之所以我會寫詩,只是因為我的整個大學三年級生涯在大學圖書館裡讀自己喜歡的詩集和課外書;之所以我會略懂一些文學理論,只是因為向身邊讀文學/人類學/哲學的朋友請教、找書。大學四年無咩點Fail 過,最後可以Second Low 畢業,算係咁啦。

Q:咁講法,讀完語言學出來可以做咩?
A:24歲,無職。

Q:嗯除了無職之外呢?
A:認真的回答:「教書」、「補習」、「語言治療師」是普遍出路。有D人會去做一般文職。但宜家大學讀咩同出面搵到咩工無直接關係係常識吧?

Q:既然你講到語言學咁差,你會不會建議有人讀語言學?
A:我會建議這幾類人讀語言學:

  • 如果你唔想讀D要成日睇書,或者要消化好多抽象文字、作品的科系(例如文學、人類學、哲學、創意寫作)
  • 如果你想要D講究邏輯、分析和推理的科系,但又唔想讀曬銀紙
  • 如果你唔想每份功課都係吹水(例如BBA)或者創作(建築系),而想要有D野可以分析
  • 如果你只有英文系/中文系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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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library with filled bookshelves and blurred light bulbs hanging from the ceiling” by Janko Ferlič on Unsplash

Q:如果我想試下自己讀語言學的內容,有咩方便的教科書?
A:我列D用過的、覺得有用而且容易搵到的教科書,與及一般用書,大致上是這幾本:

  • The Study Of Language/George Yule——呢本不是學校Textbook。OU 的Year 1 Textbook 是OU 自己出的,坦白講不太好用。當時做功課寫Assignment 用的是呢本,之後有朋友想讀想知也是推薦呢本書。以Textbook 來講,呢本應該是咩題目都有,足夠你有個基礎知道語言學做咩同埋講咩,但又唔會悶死你。
  • An Introduction to Sociolinguistics/Janet Holmes——社會語言學的用書,有大部分的基礎例子,強烈推薦所有想要討論語言政策的人有一定的社會語言學背景,不然你就連自己講咩都唔知(例如我)。或者未必夠你應用在日常議題討論(例如普教中、語言侵略),但這類特殊議題一般都要再收集數據,很難看一本概論書解決所有問題和疑難。
  • Doing Pragmatics/Peter Grundy——好懂,易明。
  • 英語憑什麼!英語如何主宰我們的世界/David Crystal——David Crystal 寫過一些面向大眾的科普書,是呢個時代最出世的語言學家(Chomsky 是另一個例子——雖然他比較多講政治),而這本書在市面上也算容易找到(在序言見到有)

    講的雖然是「英文」同埋少少扯到社會語言學,但本書提出的進路其實完全適用於中文或者其他國際語言。朋友說他的書總是喜歡兜彎,我覺得那其實比較像是個人風格問題吧;同一個作者的另一本書Language Death 或者比較適合用來講廣東話的前途問題,但只有英文,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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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小心,別踩到我北方的腳!/蓋伊.多徹——中文區很少會寫這類專門議題而又出世的語言哲學書,這本則是專注在某個特定的議題(薩丕爾-沃夫假說)寫的,牽涉的範疇是語言哲學。《北方的腳》挑的是冷門的一派來寫,爭拗的是小SW假設成立。除此之外,這本書適合和另一套電影對讀:《虐殺器官》——兩者同樣主張SW假設成立,差在程度上的差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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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人。寫動漫畫輕小說等評論。偶爾也寫媒體生態。Facebook 專頁文學少年的房間 .II 的作者 Facebook Page @facebook.com/altia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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