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讀到最娛樂版的一件事環繞一個膠袋:

其實這件事非常簡單。大意是,倫敦人妻在街上購物,紙袋爆了。他滿手都是貨物,所以去了問旁邊某間西餅店拿一個免費紙袋。對方不給。倫敦人妻於是在網上大罵對方「唔識做生意」。

倫敦人妻這件事在網上好多人傳。一方面,因為倫敦人妻本身夠爭議。他語不驚人死不休,不管是早前攻擊女權分子或者是政治,早就積怨甚多。另一個最主要的爭議之處是,倫敦人妻篇文裡流露著奉旨要幫你的恩客心態——

我兩年前你中環分店在我樓下,我邊次買cake冇袋架?我課足你班粉皮一年金呀!

其實非常類似某國居民——某些認定「沒有中国,你們香港人就要玩完」,認定你一定要幫我的某國劣質旅客(或者說,一種廣泛存在於旅客這種人的心態)。倘若這些說話出自某國旅客,大家自然覺得無事新奇,反正某國來港旅客向來如此。出自一個尚算有教養,來自倫敦,叫做熟悉香港得可以寫文章指指點點的人,就大概有點意外。

當然,整單新聞最失敗的,大概是因為倫敦人妻「柒左」。他可能只是為了發洩一下個人情緒,並希望博得讀者的同情,所以才寫了這樣的Post。但後續的讀者回應、分享、留言,全部都和倫敦人妻的期待相反;所以倫敦人妻才需要一再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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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ach is crowded with people on tourism enjoying the summer holiday and vacation in Barcelona” by Federico Giampieri on Unsplash

這件事本應該是一個很好的機會,去討論觀光客與在地政治、本土居民的互動和關係(而我最近其實剛好在讀《觀光客的凝視》……)。或者是因為倫敦人妻本身樹敵太多,導致整件事轉變成這類夾雜著私怨、Haters、人身攻擊的網路炎上。比起那麼快走入理論論述,變成遙遠的社會議題,我在意的是一個簡單的問題:作為旁觀者的我們,在這樣的事件上到底可以做什麼?

答案是,我們可以做的事情,其實非常有限。

倫敦人妻這件事其實好似新聞的娛樂版報導。其報導的內容既談不上是「新聞」(畢竟,那就只是一個紙袋——一個惠康可能賣五毛的紙袋,無咩新聞價值的紙袋),對外來者來講,亦很難驗證這樣的新聞有幾多真偽。既是因為餅店不會回應,亦是因為我們目前唯一的事實來源,就是倫敦人妻的片面之詞,是他在這方面的描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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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by Elijah O'Donell on Unsplash

以上處理和現實中的娛樂版類似。現代的娛樂版會有明星、名人,藉由訪問啊、買版位啊等等手段,自己向雜誌透露新聞,再將這些新聞寫成是某種獨家採訪或者爆料。去到副刊等等軟性新聞,這種鱔稿其實非常普及。

所以,我的態度其實和看待現實的娛樂版、副刊類似:我甚少留意娛樂版花邊新聞,不管是實際的報紙也好,還是Facebook 的各種花邊新聞都好。這既導致了我的生活與「潮流」脫節,不知道現在到底紅什麼明星偶像歌手,不留意日本聲優、偶像、歌手的私生活(我個人認為,人的私生活與對方的作品價值無關係,也不崇拜流行偶像),亦導致我或多或少可以將生活轉向在一些比較有價值的事情之上,例如我喜歡的音樂、文化、書等等。

我排斥娛樂新聞,源於我覺得自己並沒有足夠的資訊去思考流行新聞的內容,以致到我老是覺得讀這類新聞的時候,會被媒體帶著走。用倫敦人妻這件事思考,我們其實不知道倫敦人妻當時發問的態度。我們也不知道整個對話是否如倫敦人妻所講那麼一面倒,或者倫敦人妻有無展示自己的熟客身份。以上所講的所有資訊,全部都很有可能會左右我們對這件事的睇法——或者,最起碼,會導致我們更加同情倫敦人妻的立場(雖然我個人從情感上真的非常不喜歡倫敦人妻);但我們既無法確定,也不知道實際如何,只能聽倫敦人妻的片面之詞。

我對於娛樂版的排斥,主要是因為我們無法正經地討論娛樂新聞,因為那些東西本身就不是為了被正經討論而生的。它們是為了被起哄,為了刮風,為了洗名氣,為了洗流量,與公共性的議題無太大關係。

去討論這類我們無從驗證,也不知道有幾多是真假,比較像是私人事的「新聞」的最好方法,就是什麼也不講,或者說,遲疑的思考,帶有保留的看待自己的結論,或者去接納自己沒有結論的結論。而不是如現在的SNS 一樣,隨便起哄,隨便炎上,隨便投訴,什麼都好,總而言之先鬧了再講;這個結論其實不僅適合形容質疑這幾年的網路生態,還包括第一號的起哄者倫敦人妻——畢竟這件事最明確的,或者其實只有倫敦人妻文筆不太好,弄巧反拙,繼而「柒左」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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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人。寫動漫畫輕小說等評論。偶爾也寫媒體生態。Facebook 專頁文學少年的房間 .II 的作者 Facebook Page @facebook.com/altia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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