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幕有什麼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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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來的不少遊戲實況、生放送,都會在影片內部加入Chat Log。Youtube 近年的遊戲實況會隨著放送進度,同步播放生放送當下的影片留言。如果你有用過這些服務,你應該會覺得這些服務似乎是和 Bilibili、Nico Nico 等地的彈幕略有差異。為什麼?

或者最好的檢查方法,是理解彈幕有什麼特色。

彈幕的主要效果是熱鬧。這種熱鬧感像是和一群朋友一起看動畫、看電影的時候的感覺:我們不僅一起看動畫,還會一邊看一邊笑,一邊吐槽片子,說出各種各樣的感想(或者劇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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舉個例子,在Bilibili動畫看《Pop Team Epic》的時候,每話完結之際,總會有人打出「又生還了一話了啊」「生存確定」「完結撒花」等等「祝賀」。每當動畫進行之際,也總會有彈幕推測聲優名單、猜測法文橋段的內容,或者只是發出簡單的感想。彈幕的巧妙之處,就是在於將一群並非在同一個地方、同一個時間看著動畫的觀眾,以彈幕的這種設計,將大家在動畫播放到某個瞬間、某個當下的感想、感嘆,湊在一起。

彈幕也模仿了現場表演的臨場感。彈幕和現場表演一樣,讓觀眾能一邊觀看聚集,一邊透過彈幕確認自己的感覺。一如現場演唱會的觀眾會很有默契的尖叫、呼喊,某些彈幕總是集體出現的——例如《Pop Team Epic》的「完結撒花」、(凸0w0凸) 等等文字。這些文字集體出現,導致此類意見和祝賀,忽然也就擁有了某程度上的客觀性。

上面提及到「臨場感」與「當下」,也並不僅僅是指動畫內部,還可以拓展到動畫之外的時局發展。早前,角川因《動物朋友》更換監製たつき炎上。Nico Nico 的《動物朋友》忽然多了大量以紅字控訴角川的字幕,彈幕也將藪貓對抗西魯藍的橋段,更新成是粉絲與角川的對抗。

當然,輸入彈幕需要以鍵盤打字,這始終是有意識地進行,而現場的感嘆始終是無意識、被氣氛帶動的居多。而且,從根本上講,大家觀看動畫的時間始終不同。社會學家濱野智史將以上這些不完全的臨場感、當下感,形容成「類同期性」。承襲這種觀察,濱野在書中很進取地推論,這些架構平台代表了某種日本性,是某種日本流行文化獨有的現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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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題是,此處可能會有讀者質疑:要是只是將不同時期的觀眾湊在彈幕,Youtube做的事其實頗為類似,畢竟上述的講法並沒有完全概括彈幕的特徵。除去臨場感的問題,彈幕與 Youtube 留言倒帶還有什麼不同?

彈幕另一個明確的功效是二次創作。彈幕與留言倒帶、Chatbox重現等等服務最大的落差,在於彈幕會覆蓋原有影片的內容。一個很好的例子是「彈幕職人」如何改寫《動物朋友》的內容:透過加入彈幕,Nico Nico 的職人將《動物朋友》的場景,改寫成另一個日本電視節目《全員逃走中》的橋段。

在這種設計底下,彈幕其實好似是原作的一種變裝、衍生,一種可以卸下的皮膚,甚至乎改編作品。放在近日《Steins Gate 0》的彈幕演出,這類彈幕可以增補動畫的內容,補充動畫的演出。最極端的例子是,擁有彈幕的《動物朋友》和沒有彈幕的《動物朋友》,在內容上有很大落差。而且,藉由彈幕,二次創作這種本應被視作為是從屬於一次創作的物品,被提升到與一次創作有著相同的地位:他們在同一條影片被展出,也同樣被粉絲尊敬,甚至乎成為了動畫播放、Nico Nico 影片的某種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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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名Nico 淫夢梗:被黑色高級車追撞。

這種將「二次創作被提升到一次創作的地位」,或者可以看成是一種隱喻。當然,目前日本動畫、文化等等作品生產的權力是從上而下,是製作組生產作品、觀眾被動地接受。只不過,二次創作不僅僅在補足原創者沒有描繪過的小劇情、H場面、CP或者世界觀,還可能會走入原作——尤其是在那些強調網路群體的作品。

《艦娘》裡那珂的偶像設定固然是個經典例子,近年將二創提升到原創的,大概要數《Pop Team Epic》這類剪貼了大量網路捏他、RTA、淫夢梗的作品。雖然我對這類提倡「日本性」的講法或有懷疑,但這類文化現象,大概是只有日本才會出現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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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人。寫動漫畫輕小說等評論。偶爾也寫媒體生態。Facebook 專頁文學少年的房間 .II 的作者 Facebook Page @facebook.com/altia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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