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想雜魚:《博多豬骨拉麵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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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怎麼定義博多?當十一話的林憲明說,他想要留在博多,因為他深切地愛著博多的人、事、地、物,他到底在愛什麼?

如果我們觀察《博多豬骨拉麵團》、近期的《三顆星》,不難察覺這兩部作品對於「地方」的思考很類似。這兩部作品沒有很明確地定義或劃出上野或博多的邊界。《三顆星》或者有描繪出上野的某些景物,但是比起描繪景物的形態、功能,《三顆星》更多時候關注的是三個蘿莉能搞出什麼事情。而對於沒去過博多的我,《博多豬骨拉麵團》最博多的地景,就是那些不斷出現的景物和舞台:新幹線月台、馬場的辦公室、網吧、次郎的酒吧、拉麵和明太子、與及每話發生的殺人、盜竊、計謀、資訊、假情報真科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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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明顯相似的地方是,《三顆星》和《博多》對「地方」的定義,同樣涉獵到某種「表象」背後的「真相」。在《三顆星》,之所以上野會變得好玩,是因為三個蘿莉企圖從「表象」挖掘出「真相」和「事件」,以致到這三個蘿莉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事件。

《博多》亦有很類似的處理:整個故事是屬於地下社會的日常。一般人之所以無法察覺,在於這些日常被警察、政治家與及各種日常身份(例如偵探社、酒吧主人、企業),埋藏在「地底下」,是警民合作共同協力和阻止的結果。《博多》一作的主題,正正就是揭示出「地底下」、日常的輪迴之外,到底埋藏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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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三顆星》同樣相同的是,劇本如此顛覆日常與非日常的比重,導致本應是日常的橋段成為了非常;有趣的是,儘管在非日常之中,諸多主角仍然維持著日常生活的正義感。

《博多》的開場白說,博多是一個「殺手佔了3%人口」的地方,而作品則是就著這3%大寫特寫。一臉無知的男配角齋藤會遇到屍體與死人,每話馬場和林憲明都在殺人和被人追殺。到了下半季,甚至乎會出現就只是為了建立名聲而屠殺敵對殺手的潛水艇忍者。「殺人」這件事成為了日常——理論上,殺手對於人命的思考、道德的執著,應該會隨著這種廣泛可見的殺戮,因此而被鬆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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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博多》的走向卻是相反。在《博多》的地下社團裡面,棒球的價值觀和地下社會的價值觀很接近。一如十二話裡,馬場以棒球暗號對林憲明打暗示,將棒球的團結、溝通和團隊精神與暗殺活動扣連在一起。在《博多》的世界觀裡,殺手和地下社團是地下世界的警察,需要以裡世界的暴力和手段協調秩序;警察最多能扮演的角色,就是掩飾地下社會,或者以法律手段制裁。他們並未被描繪成如此無能,更多是互補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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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博多》的世界觀底下,殺手不殺錯良民。馬場為了償還人情而不殺潛水艇忍者,林憲明殺緋狼也只是因為對方追殺自己。殺人要賺錢當然很重要,但是殺什麼人比起殺人更加重要。殺人應該是為了除暴安良,維護法紀,為了自衛。殺手殺人源於對方是,源於對方道德上不正義,而並非因為殺手無良,嗜血,所以無條件的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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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甚至覺得,《博多》的世界觀最能體現在作品裡出現過的「復仇屋」:以眼還眼,再多的就是私怨;而且打完你以後,大家仍可相視而笑。這使得作品裡沒有無緣無故的恨,卻有無緣無故出現的愛情。

現實的想,以上當然是大愛無極限,是一部描寫一堆好人成為了殺手,期待你被打一拳以後還可以相視而笑的故事。以另一個角度切入,這個故事將「殺人」的重量感解放了。每話馬場等人總是會被人追殺,殺了一堆人,但作品基本上沒有將殺人應有的重量感——也就是失去生命的這回事——輔以這件事情應有的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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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觀眾的角度看,你不會可憐玩《三國無雙》屠殺的那堆複製人士兵,或者可憐馬場殺的那一堆人。因為那堆人粗製濫造,可能出現個幾秒就完結,與主角也沒有交雜,只是某種難以引起共鳴的壞人和仆街。但在馬場等人的世界裡,沒有人是複製人士兵。複製人士兵也好,雜魚也好,他們其實也有家族,也可能只是如馬場一樣打份工,奉旨要來殺個人賺錢生活。當作品如此選擇性的強調某些主角的生死,如十二話大特寫緋狼的死,指出這些人的死比雜魚的死要沉重,是林憲明對歷史的道別,這種訊息其實和《博多》隊內強調平等互助,不能濫殺無辜,成了絕妙的不協和音,一種奇特的反差。那彷彿是說:大愛和平等很重要,但那也只是止於無形的邊界線之內。正義有價,但是有些時候,生存其實更加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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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人。寫動漫畫輕小說等評論。偶爾也寫媒體生態。Facebook 專頁文學少年的房間 .II 的作者 Facebook Page @facebook.com/altia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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