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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by Sarah Dorweiler on Unsplash

上年和這年也考慮過文字出版和雜誌出版的事情。每次當我們考慮這些議題,大家的前設都是「我們早就預計會丟一塊錢出來虧蝕了。」說白了一點,印刷量已經不多,能沽清已經是謝天謝地。沽清了,還未必能填補印刷費。在我們的腦海之中,能透過出文字雜誌「賺錢」,就好像是六合彩中獎。

對於將這看成是一盤生意(或企圖發展成生意)的同人畫師,在同人場次沒有沽清,就意味著賠本,或賺不到錢。對於賴以生計的畫師,會是多大的打擊呢。我想我這輩子也很難想像得到。並不僅僅是因為市場差異,而是我難以想像,某個世紀裡,竟然會有人喜歡自己寫的東西或自己出版的東西,喜歡到沽清。

我常常說自己是個每日都在自我懷疑的人。我自我懷疑為什麼自己選了這條路,為什麼沒去當畫師,沒去做實況,沒去學音樂,做影片,做 Youtube,做搞笑動畫,而竟然會選了寫字這條陽關道。更慘烈的是,相比起我認識的許多其他人,我寫什麼都不好,讀書讀不入腦,也覺得寫字的機會遠遠不及其他創作。最起碼畫畫可以畫出白髮蘿莉,有時候我都對自己寫的東西萬分厭惡,寫完以後幾日就不想再讀。有時候我會懷疑自己為什麼要寫 — — 讓他們來寫不就好了嗎?反正誰寫都差不多。我的觀點有何特別?而最沮喪的是,我想到要是我連字都不寫了,我就真的一無所有了。

而「寫評論」能說是一種創作嗎?我記得很久以前看過Jim Sterling(一個遊戲評論人)與一家名為「Digital Homicide Studios」的遊戲公司在網路上筆戰。後者還加告了「誹謗」和「名聲損壞」。我之所以印象深刻,除了是因為官司性質屬恐嚇大於實際意義,還因為後者留下了一句(對於評論人而言)毫無置疑,也難以反駁的說話:「沒有作者,評論者不會存在」。這句話的相反講法就是:沒有了評論者,作者和觀眾仍會存在。我在兩三年前已經意識到這種危機,這點一直延續至今。

若要為創作分三六九品,評論又真的能位列仙班嗎?我所知的是,某種形式的評論人根本沒有將自己看成是一種「創作」,而只是如《異種族Reviewers》裡面展現的那種形態,是茫茫消費者的其中一員,單純是吃飽飯沒事好做所以順手寫兩句。我自己常常也沒有創作的實感。唯有寫詩或者寫文學創作,我才會感到能夠創作。可是就連詩也很難寫出手了。每日打開寫詩的文件檔,我感覺已經擠不出意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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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by Nikita Kachanovsky on Unsplash

我一直很喜歡零雨在〈父親〉裡用的意象,將「房間」作為都市人苦惱的隱喻:「他有一個黑暗的房間/蓋在一個孤獨的傷口上」、如詩中所講是個沒有出口的夢境,一個必須代代傳宗的使命。我很怕讀零雨的詩,既是因為每次讀這首詩,我就會回想起四年多之前老爸死去之後的時刻,也是因為,總會讓人覺得再也沒有需要寫詩了。最好的都已經被寫了。這也印證了詩中所講:每個傷口都是孤獨且黑暗,在夢中纏繞,也恰如夢一樣,虛幻、「與夢吵架」、甚至乎是一座找不到出口的迷宮,卻仍說「要記住這個夢」,在夢中建構那一座黑暗的小房間。恰如我有我的苦惱,所以我寫我的廢文。畫師也有,作者也有,評論者也有各自的苦惱,像一隻蝸牛,每日拖著殼緩緩的向某個目標爬行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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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人。寫動漫畫輕小說等評論。偶爾也寫媒體生態。Facebook 專頁文學少年的房間 .II 的作者 Facebook Page @facebook.com/altia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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