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關孤獨:《 青春豬頭少年不會夢到兔女郎學姊》#01-03

Image for post
Image for post

關於《青春豬頭》:我總是覺得,這部是藉用了大量偽科學、術語,看似複雜但其實非常簡單的青春故事。這可以被看成是個「突破氛圍、成就青春的時光」、「大家都要成為獨特的人啊」的故事。然而,最吸引我的目光的,大概是「症候群」這個字眼。

《青春豬頭》描述了一個這樣的狀況:前度童星引退到鄉下上學。因為她的出身,她在學校被所有人無視,當成是某種高嶺之花,並(夾帶著玩笑和青春期的苦惱的)祈禱自己某日會從世界消失。這樣的玩笑話成真了:越來越多人無法看到她。她並不僅僅是被人無視了,而是逐漸從所有人的記憶之中消失,成了一個名副其實的透明人。所有與她有關的信件、文字、記錄,全部都被某種大宇宙意志抹去了痕跡。

作品用上「症候群」去形容這種狀況。這表明了麻衣學姐的情況是一種結合了主觀和客觀徵兆的現象,還說明了這是一種疾病。一種需要治療的,對當事人有害的疾病。一種身體的異常。奇怪的是,「思春期症候群」,與及背後延伸的病症,其實既不像是一種症候群,也不像是病症;然而,它卻被看成是一種病症。

縱使被咲太「診斷」患上「思春期症候群」的是麻衣學姐,但患病的並不是麻衣學姐,而是麻衣學姐周圍的所有人。思春期症候群的症狀只會體現在麻衣學姐之外的所有人。咲太最後對症下藥,對陣的「病毒」,也不是麻衣學姐,而是空氣,與及被「思春期症候群」所散發的空氣影響的學校。這些理解的方法,其實與我們對「疾病」的一般認知,完全不同。

Image for post
Image for post

更為耐人尋味的是,作品採取了「病症」的形容方法,去形容「思春期症候群」。放在《透明人間》,或犯罪作品,或一般的懸疑作品,「思春期症候群」則可以以異能或超能力的姿態出現。我們可以輕易想像出各種適用的處境:從最微細的偷窺、搶掠、毀壞公共設施,到了最後擾亂社會秩序,大家慾望流縱——一種常見於日本情色漫畫、AV 等等的處境。

選擇了病症這種姿態呈現能力,也就意味著作品放棄了這種描寫手法。作品將「思春期症候群」看成是病態,繼而繼承了病態所延續的隱喻。具體而言,「思春期症候群」對應的,是一種(對於麻衣學姐和咲太的)不公。一種以訛傳訛的先入為主。一種按照蘇珊桑塔格在《疾病的隱喻》提出,「來自社會的壓抑」,導致麻衣學姐和咲太無法被公正的對待。

為什麼要在這裡故意提出這件事?這是因為《青春豬頭》處理「思春期症候群」的藥單,正正就是回到這種「社會的壓抑」,也就是「空氣」。作品在最後提出,治病的方法就是打倒空氣。問題是,咲太的對白雖然否定了用空氣的思考,認為隨波逐流的跟隨空氣,並不可取,但他實際做的卻是另一回事。他打倒空氣的方法,是要以用新的空氣(大家都留意到學姐、在學校起哄),取代既有的空氣(所有人都無視了學姐);他只是修正了空氣,成為了空氣的發起人,而沒有消滅了空氣。

Image for post
Image for post

這種違抗空氣的方法類似《上低音號》的處理手法:以一套新的氣氛,取代固有的空氣。與其說這是反抗,還不如說是一種修正,一種間接的承認了空氣是必須的修正。這種做法,其實還間接的說明了:人雖然可以選擇活在什麼氛圍,但到了最後還是得活在某種氛圍,參與團體,而不能孤獨。因為孤獨是病,得治療。

由此,《青春豬頭》其實會不會僅僅是一個訴說寂寞和孤獨,認定寂寞就是一種病的愛情故事?也就像是青春本身:再怎麼無奈和孤寂,再經歷多少次鐵路旅行,離家出走,遠離社會,最終還是得回到社會。恰如青春在成年人眼中,也不過只是一種病症。

Written by

香港人。寫動漫畫輕小說等評論。偶爾也寫媒體生態。Facebook 專頁文學少年的房間 .II 的作者 Facebook Page @facebook.com/altiahk

Get the Medium app

A button that says 'Download on the App Store', and if clicked it will lead you to the iOS App store
A button that says 'Get it on, Google Play', and if clicked it will lead you to the Google Play st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