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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很喜歡淘寶。也很難怪。

許多外國的民眾或者早已用慣亞馬遜。但是,對於香港人來講,網路購物(網購)是一個近年才被開發的新世界。

網購好玩,有幾個原因。首先,價錢平。其次,市面無得買(例如各種Critical Theory 的簡體翻譯本)。其三,不需要走動,省下腳骨力。最後一點——也是最極端的一點是——網購將賣物的過程,轉為一種充滿著不確定的賭博。

因為沒有實物對照,在淘寶買東西,即是買家要估貨物咩質量、咩大細、咩內容、咩味道。過程的風險和刺激形同賭博,也講求信任:買家要相信賣家會準時發貨,會發出對應的貨物,貨物的質量和描述一樣,與及貨品要好。

你可能會問:所有國家的網購都適用於以上的分析。那為什麼要特別提及淘寶?這是因為,香港的網購(與及其他國家的網購)和淘寶,有著決定性的不同。淘寶特別著重好評和留言評價,也很注重於維護賣家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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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手找來就是一堆文豪,我看第三條的那人根本是在寫小說了。

博客來買書很少人會寫書評。亞馬遜的評論比博客來多,評論的風格遠遠比較深入,但會寫評論的充其量是九牛一毛。淘寶卻是完全不同。淘寶的買家評論奇多,很少差評。評論的圖片很多,買家的評論離不開同類讚賞——發貨快、價錢平、客服好、符合期待、貨品質量符合「性價比」。

想當然爾,淘寶的評論有好多是打手,是賣家另外僱用公司「好評」。但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某些「打手」並不是沒買過產品的網路水軍,而是真正的買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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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信範例。其實還收過一些是手寫信的影印本。

方法是這樣的:某些淘寶貨品會夾著一張薄薄的「感謝信」,以統一的格式寫成。賣家首先會感謝「親」今日光顧淘寶,正文則懇求買家高抬貴手,多多包涵。這些文字收窄賣家和買家之間的距離,讓買賣雙方顯得很「熟悉」。

信件最後一般有呼籲:如果買家願意好評、附圖、發五星評價、寫留言,再告知,賣家將會「補償」買家,退回幾元幾角。搜一下網路,你還能找到一些「五星好評」的評語摘錄。就連創作也可以省下來,剪貼、拍照、附圖就好。

那如果賣家出了問題呢?在這些情況下,淘寶的賣家多數都會主動退貨退錢(然後要求買家再好評),或者發一套新的。一切都是為了避免買家「負評」。比如說,明明只是買了一條耳機線,再發的時候卻送多一條,就只是為了「賄賂」買家,避免買家負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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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構成御宅族的一大元素,沒有網購,白髮蘿莉蘇菲大概無法過著現代化的吸血鬼生活了。歌頌亞馬遜?

以香港人的標準(或者以任何其他國家的標準),淘寶賣家群為了賺好評會做的事,看起來頗為極端。可是,為什麼淘寶會出現那麼極端的情況?

可能是因為平台風氣很重視評價。可能是因為,許多人就只看評價。可能是因為,評價不僅影響商品的銷量,還會影響商品在淘寶網內搜尋引擎的次序。到頭來,這些感謝信、這些同質的好評、這些爭取好評的手段,難免讓人感到有點虛偽,偏偏這種虛偽以各種形式遍布生活。「人生如戲」這話,在這裡,可以說是不能再更真實了。

Written by

香港人。寫動漫畫輕小說等評論。偶爾也寫媒體生態。Facebook 專頁文學少年的房間 .II 的作者 Facebook Page @facebook.com/altia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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