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我們終將逝去的青春:《漫畫女孩》第八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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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漫畫女孩》很有趣:Part A 是很典型的日常系範式,Part B 卻說明了,《漫畫女孩》略略偏離開日常系的範式,怎麼樣在日常系的一種老梗之上,發展出新的想法。

Part A 是很典型的日常系套路:混沌的漫畫畫得不好,所以混沌向其他漫畫家尋找意見。換作在《Megalo Box》、《龍王的工作》之類講技藝的作品,弱者會去訓練。問題是,這話的三個漫畫家給出的意見卻很虛浮。大家都關注心靈,不關注技藝,例如要混沌考慮觀眾的支持,繼續畫漫畫,或者是要代入角色的情感。換個講法:不練掃描、不讀漫畫、不做大綱,時機到了,漫畫分鏡自然就會過。多麼佛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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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A 的另一個特徵是離題。不知不覺間,討論從漫畫的質量,轉變成「用更多時間畫漫畫」、與及「小測」。當提及到小測,大家似乎又忘記了要畫出更好的漫畫,繼而轉變成怎麼溫習。故事的結尾也與漫畫變得毫無關係,轉而描寫小測的結果。

處理小測這件事,也可以用來討論日常系。日常系的小團體之所以成立,有好多時候都並非為了日常系團體內的職責、或者興趣 — — 例如,《K-ON》不練團、《點兔》不沖咖啡、《New Game》其實也沒幾多做遊戲的部分,大家都是些佛系青年。而這些關係的效用,是在其他關係失效、大家陷入危機時,維持生活平衡的安全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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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常,第25話。

一個很典型的例子是《日常》的二十五話:當美緒目睹暗戀對象已經戀愛,失戀之際,她的三名好友就向她招手,給出了「一生好友卷」。相比起充滿著危機的外部,日常系的小團體溫暖、懶洋洋,但最重要的特質是,日常系的小團體,象徵著一種可靠,而且永遠不會決裂或變質的關係。

去到Part B,這部分偏離了日常系的一些特徵。具體而言,這部分提示了:「混沌」這角色並不是日常系常見的類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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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On, 平澤唯。

不少日常系的女主角是大智若愚的天才,例如平澤唯在 K-On 裡面的定位,就是「只要想做就可以做得到,但一直以來懶惰過日子」的天才。三個成年的前度漫畫家在酒聚,也評價混沌醬有很豐富的潛質。可是,在整個《漫畫女孩》裡面,混沌並不是被如此描繪。混沌被眾人看成是一個努力家:她百折不撓,被編輯和現實不斷否定,卻執著於畫漫畫。這種不斷描繪角色失敗的故事,在日常系作品裡,其實非常罕見。

那麼,為什麼混沌要畫漫畫?在作品裡面,混沌並沒有直接解釋,但我們可以推斷出幾種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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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直接的可能性是,其實也沒什麼理由,單純是畫漫畫這件事可以表現自我,或者是源於畫漫畫這件事好玩。

另一種可能性是為了維持小團體:唯有混沌繼續畫漫畫,她才可以留在漫畫山莊,與這批漫畫家共處,而不是以粉絲、編輯等等局外人的身份介入。也就是說,畫著畫著漫畫,忽然愛上了小團體的氛圍,繼而在小團體、與及畫漫畫這件事情之上,找到歸屬感。

最後一種可能性是,「漫畫」象徵著青春的樣本。縱使作品並沒有向觀眾傳達出時間的流逝,但作品卻不斷提醒讀者,眾多漫畫家留在漫畫山莊的時間很有限。這話甚至說,畫漫畫這件事是三個成年人的青春,是大家認為很羞恥的青春和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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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營的十二話裡面,志摩凜的夢中,撫子成為了總裁,也算是一種「大智若愚的天然呆」的例子吧。

而這又可以回到上述提及過,在《日常》裡的「一生的好友」、《搖曳露營△》最終回幻想成年的志摩凜和撫子等人再聚會,與及《漫畫女孩》Part B 的酒會。這些場景所說的其實是同一種訊息:要在青春時代承諾做「一生的好友」,並延續關係到永久。問題是,這是一種虛幻而誇張的祝願。畢竟青春不可能永久的延續下去,往日的關係也逐漸會變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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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畫女孩》這話給的結論,卻很耐人尋味:三個社會人已經不再青春,只能在酒醉裡成為 Kidult,卸妝並扮演青春。但酒醒之後,大家就要繼續做社會人。雖然如此,她們可以將青春的漫畫,傳承和寄託給尚活在青春的少女。以致到只要大家在遠處,看著對方努力,自己就覺得很心滿意足。這種恍如代償行為的療愈,除了可以映射一般人看日常系的理由,還可以說直指了一部分動畫存在的功效:這些作品抵達了觀眾無法抵達,或者已經失去的情感,並提醒我們,青春其實也可以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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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人。寫動漫畫輕小說等評論。偶爾也寫媒體生態。Facebook 專頁文學少年的房間 .II 的作者 Facebook Page @facebook.com/altia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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