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音樂,Round 2

Masseduction/St Vincent——☆★★★/A-

看似狂野的搖滾片段(例如Sugarboy、Fear The Future,而Young Lover 甚至也算在這列)反而是全張大碟最不吸引人,也許說,聽了一個多星期印象最稀薄的部分。例外是Los Ageless 的歌詞:「 In Los Ageless, the waves they never break/They build and build until you don’t have no escape」,或者 Pills 裡寫了這種萬能的藥丸與反複、排比的Chorus,到了最後竟然還是落得這樣的下場:“Come all you killers, come out to play/Everyone you know will all go away”

作為一張音樂元素分裂,可以分成「搖滾的Annie Clark」與「抒情的Annie Clark」的專輯,也許這種割裂的音樂元素在呼應的是歌者自己對城市、對生活、對消費主義的逆反情緒,既無法割捨又無法愛上。而這張大碟裡不尋常地豐富的 Ballad 聽起來很反常,遠離St Vincent 這招牌一貫給人的實驗性,卻直白地將城市這意象與愛戀這條大主題扣在一起,也就有了這張大碟我最喜歡的〈New York〉:「 New York isn’t New York/Without you, love」。地景到頭來還是由人而成的,一座城市,一個空間的崩塌與重生不在於城市的死物,而在於代名詞,在於人與人之間的關係:那個匿名的Johnny,到了碟的最後想要自殺的Annie,或者Hang On Me 的歌詞:“ ’Cause you and me/We’re not meant for this world

Poppy.Computer/Poppy——☆★★/C+

很努力地嘗試扮得比較接近Internet Meme、或者說,流行文化的化身,但到頭來還不如Lowlife 或者直接大刺刺地諷刺流行文化的EP 來得更加直接。舉個例子,Interweb 有這樣的歌詞,

I caught you in my interweb
I caught you in my internet
Well maybe I’m a spider
Or maybe I’m a fisherman

Spider、Fisherman 當然是寫釣魚和Web Crawler。但在我認識的那麼多個IT狗裡頭,沒有人還會用這些詞語來形容網路釣魚與及爬蟲。

When you glow on my face you make me come alive
I want your floppy disk to be my hard drive

而Computer Boy 這種詞則是不知道該不該笑的例子。其實阿宅雖然是電腦宅,不親女色,但不見得讓Poppy滿口掛著電腦術語,或者說在歌詞裡寫 “I fell in love with the man of the future/I’ve got a thing for my laptop computer” 就顯得比較「電腦宅」——這種只是一種極為表層的、表面的電腦宅特徵。你最起碼還得祭出二次元和動漫人物吧。

也許Poppy 來到音樂範疇上,最大的特徵是,她竟然還變得有點人類的味道了:Poppy 的 Youtube 影片總是在間接的諷刺些什麼,觀點曖昧,語調機械人一樣;來到音樂,這種矛盾、纏繞的複雜性卻沒掉了(唯一一首還有這種感覺的歌就是Money)。像是 Fuzzy 第一句就唱 “I need somebody to love me” 簡直就是最不Poppy 的歌詞。

全張大碟我喜歡My Style——但喜歡的理由大概是因為,那令我想起Kero Kero Bonito 相當Bubblegum Bass的風格(Moshi Moshi 還出動到日文歌詞了,你們真的不是在模仿Kero Kero Bonito 嗎????)。

也許音樂風格的確是在的,但就缺了慣常Poppy 會有的玩味,也沒有幽默感。我看你們還是繼續做Youtube Video 吧。

Between 2 Worlds/DELAY.——☆★★★/B+

一張生不逢時的專輯:和同年度的Sinjin Hawke 相比,這張同樣是以Instrumental Trap 作為主軸的專輯沒那麼多變化,也沒Sinjin Hawke 那麼華麗。

但這仍是一張可以享受的專輯。最起碼前半。

專輯上面有一段這樣的中文:「這是我們稱之為宇宙,試圖聽到的空間的另一個護航。如果你覺得這個項目、我的藝術和這個故事一般,跟我說話。」——這段中文也許不僅說明了這張的結構在企圖還原作者跨文化的源頭,解釋了上下兩截的取樣來源(例如Ground.0 那些如念咒一樣的取樣),還解釋了一個很重要的問題,這個作者根本不懂中文,卻寫了一截這樣的中文;同樣,這個作者也不是太理解中樂,卻要在專輯裡岔開做一組自己無法掌握的概念,寫作者橫跨兩種文化。F8 大概是這裡當中比較成功結合兩種元素的曲子。

還好,曲子還算蠻好聽。後半張聽起來野心太大但拿捏不來,聽起來只覺得流水帳。前半張聽起來比較Chillout 倒是顯得還不錯,Innocence、Shakuhachi Flow 之類的曲子都可以聽。就只是,更多時候,你總會覺得這聽起來怎麼那麼Glittering,像是撒了一堆金粉在上面,但事實上卻沒有內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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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人。寫動漫畫輕小說等評論。偶爾也寫媒體生態。Facebook 專頁文學少年的房間 .II 的作者 Facebook Page @facebook.com/altia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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