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談《The Legend of Zelda:Breath of The Wil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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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玩過《塞爾達傳說:曠野之息》(《The Legend of Zelda:Breath of The Wild》,下稱《BoTW》)的玩家,或者都難以忘懷遊戲開場的一幕。

接管林克的玩家從沉睡中醒來,爬過石頭,向著山洞以外的光走去。當玩家走出山洞口的時候,遊戲接管控制;《曠野之息》的主旋律開始播放,林克走向不遠處的山崖邊,看著遠方的海拉魯城與火山,與及遼闊的平原。正當玩家沉醉於自然之美,鏡頭在此時向右方移動,映著城堡的廢墟。

這個名場面除了展示出整個世界的淒美,帶出《曠野之息》的曠野和廢墟,還有一層額外的象徵意義:林克在此時站在一座山崖,或者說,懸崖的旁邊,觀賞風景。世界雖美,而且遼闊,卻伴隨著隱藏的危險,正潛藏在腳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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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by Wil Stewart on Unsplash

從洪慧那邊讀到這首不算我習慣讀的,但意外地挺有趣的作品,所以這裡說說。

不知道大家有沒有寫信的經驗?一般來講,寫信有一定的語言規律。例如說,寫信的語言與兩人的距離,及議題,是成正比的。寫求職信的話,語言當然會嚴肅起來。寫信給表弟,寒暄詢問,聊聊近況,也詢問一下對方的近況,這些大概是常見的發展。

但你很少會讀到一封信的開場白,會寫「我多麼慶幸能夠在偉大的祖國裡過日子」這種如此疏離的對白。如果我們要相信這是一封「信」,那首先我們得懷疑的是,這封信寫出的環境並不尋常。除此之外,「斗門」也並非傳統會「下鄉」的地方。由是者,那真的是一個「光榮的任務」嗎?

隨後出現的資訊也暗示了這封「信件」到底有不尋常。最明顯的是兩人的關係。寫信的表弟大概已經和作者沒再怎麼來往,以致到表弟才會引用和交代「前年的冬季」發生的事情。可是,如此疏離的表弟竟然無緣無故向你寫信,炫耀自己接得了一個「光榮的任務」、「在早上/有的是新鮮空氣」和「煤氣燈」、甚至乎說香港的「同胞」有機會嘗試到「香嫰的白米」。而正當讀者摸不著頭腦,在好奇為什麼表弟要說這些事情(甚至覺得有點生氣)的時候,表弟忽然在信件最後說「我是多麼的需要一雙水靴」。還得重複。

如此堆積下來,讓人質疑的是:如果表弟你過得那麼好,為什麼需要尋找一雙「還沒有人穿過」的水靴?也就讓人懷疑,詩中的「表弟」真的是如內文所言過得那麼好嗎?

如此可以開展出兩種解釋。第一種解釋方法是,表弟實際上的確有改善了生活環境,也的確是如文章所示,暗暗地向收信者(作者)炫耀「我們這裡有煤氣燈/新鮮空氣,你們等著我們的白米」,一邊認定中國大陸的生活比香港要好,一邊卻可笑地向身在香港的作者追求一雙水靴。詩歌可以解釋成是收信者與作者的隔離感,甚至乎說,延伸至七十年代中港關係的比照。

第二種解釋方法是,表弟其實是在暗示:下鄉前夕的生活雖然改善了,但生活仍不如意,並暗示出這種生活的荒誕,並反複故意強調以凸顯出整件事的荒誕(如「這光榮的任務雖然吃苦點/但還是光榮的」)。暗示最強烈的是(上文不接下理的)這幾句:「這樣 我們就能在睡前/重溫一下領袖對我們的/偉大的 親切的訓示/這樣 在來年裡/我們的收成就會更好」,彷彿七十年代的毛澤東,或者說,「偉大的 親切的訓示」能夠帶來更好的收成。

由是者,水靴不僅僅是一雙水靴。那雙沒人穿過,而且描述得意外地仔細的水靴,說不准其實是別的東西。例如說,行動的,走動的,涉水而行的能力。這也能進一步延伸至解釋這封信到底是什麼信。那是從暴風雨而來的一封求救訊號,一封密碼信。

但到底表弟是在求救,還是糊里糊塗地過日子,真的相信自己在執行著「光榮的任務」——甚至乎說,作者也發揮著自己作為作者的功效,適當地裁剪了詩歌及信件的內容,以矇騙讀者?這就是另一回事了。

〈表弟的來信〉鍾玲玲

表弟的來信
說:
我多麼慶幸能夠在偉大的祖國裡過日子
我多麼慶幸
在前年的冬季裡
我更獲得了從廣西
到廣東
到一個叫斗門縣的地方
下鄉去
這光榮的任務雖然吃苦點
但還是光榮的
而且在早上
有的是新鮮空氣
而且在夜裡
還有煤氣燈供應
這樣 我們就能在睡前
重溫一下領袖對我們的
偉大的 親切的訓示
這樣 在來年裡
我們的收成就會更好
在香港的同胞們
也就有機會
嚐到我們香嫰的白米
只是 表姐
我是多麼的需要一雙水靴
我是多麼的需要一雙水靴
不然我的腳就會壞了
不然我的腳就會壞了
同時 它必須有
四十一寸長
同時 它也不能超過
斤半的重量
因為 這是我們的
政府 所規定的
而且 你還要記著:
我一定要「中華人民共和國」出品的
因為 在我們這兒
還沒有人穿過
還沒有人穿過


〈評論十題〉比起說是一篇正式的評論,其實更像是一篇戲作。表面上,這篇文章在回應的是蘇珊·桑塔格就詮釋及評論而寫的〈反詮釋〉一文;實際上,促使這篇文章成型的,是Jonathan Frazen 在《地球盡頭的盡頭》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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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一系列的小說家曾寫出各自認為的「寫小說的十條法則」。當中從尼爾蓋曼的「寫。」、Ian Rankin 的「好運」、到了 Jonathan Frazen 說「有趣的動詞其實很少真的很有趣」等文法規律。故勿論這批人寫出的「格言」或「格律」為何,我由此寫了這樣的一篇文章 ——一篇談論「十條評論的法則」,或者說,我所認同的事物。

也許要評論這篇評論的最佳方法,是從這十條法則的來源開始。諸如說,「評論即否定前人的歷史。」其實源自於東浩紀的這番話

「批評の歴史は否定の歴史である。新人は必ず先行者を批判して現れる。その否定の連続が批評というジャンルを特徴づけている……批評家は先人を批評することを運命づけられている。なんといっても、批評家は批評が仕事なのだから。」

「評論的歷史即否定的歷史」,這番話也許最適合體現在東浩紀身上。摘錄東浩紀在《セカイからもっと近くに》的講法,他就將他最大的批評者宇野常寬在《零零年代的想像力》對他(與及世界系)的批評,視之為正確的策略——除了是因為東浩紀自己也承認自己的確擁護世界系,也是因為,那是一種「世代交替」。


‘I never sleep, cause sleep is the cousin of death’

〈N.Y. State Of Mind〉/Nas

為了保持清醒,我把能用的方法都用上了。

09年高中我通宵達旦的打網路麻雀、看成人影片和漫畫繼而手淫。我常常在課堂睡著。為了像個人一樣考試、讀書、寫作、與世界交際,我開始喝咖啡提神。

起初是午飯時段一罐雀巢咖啡,和我吃的米粉午餐同價。半年後罐裝雀巢沒效了,下午課不過半小時還是會趴一聲的睡著。不知道是因為教書的先生太無聊,老是在說什麼美國有陰謀及推聳張五常,是因為打飛機打得太多,還是因為咖啡因不夠強。

我開始加入各種各樣東西。

當時我到了某家印尼店買喉糖。一條有十二顆像是圍棋的大小,要是你把那些喉糖放到手槍裡說不准還可以上膛發射。起初是每天啃一兩顆,後來變成一個下午吞掉一條,兩條。再後來每次看到喉糖我總會想嘔。再之後,印尼店已經倒閉了。

轉成了吃金梅片和味覺糖。金梅片的進食單位並不是「顆粒」,而是泡水沖開的沖劑,以罐作為單位。我始終不喜歡酸酸的味覺糖,好像是炸彈在口中炸開,所以不久就放棄了。

我試過喝紅茶。紅茶其實沒什麼效果。

這之後是奶茶加上咖啡。不是指鴛鴦,而是指喝各一罐。很有效。並不是因為奶茶咖啡能讓我清醒,而是因為雀巢的咖啡和奶茶甜得像是糖水,喝完了以後我總會去廁所嘔吐,空腹總會讓人份外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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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by engin akyurt on Unsplash

我轉投能量飲料。我那時候買的是最便宜的「鯊魚牌」(Shark)能量飲料。而在鯊魚牌之外我還同時喝 Redbull 與綠色的 Monster(那時候還沒有白色的Monster)。能量飲料每種都是尿黃色,每種都同樣難喝,容量也相約,唯一的差異就是價錢。鯊魚牌能量飲料是七塊五毛一罐。記得某次趁著超市特價,買了兩排接近五十罐回家。

我在一個月內喝完了。平均每日十五元。中學的午飯飯盒好像才十八元。

模擬試的時候我喝了兩支 Redbull 進場。那天我快連要回去學校考試都忘記了,拿到考卷的時候趴在桌子上勉勉強強的寫了一堆英文字然後回家睡覺。半睡未醒的感覺如在一個氣泡裡呼吸,方向都顛倒了。

歷史科老師給我的草書及格,附帶一句評價:請改善你的手寫字跡。

並沒有改善過。還不如說是惡化了。

10年末代中學會考以後我轉向放牛高中升學。相比起追究在課堂之間吃口香糖的學生,老師比較在意升學率及逃課記錄。所以我開始吃口香糖。口香糖的薄荷讓我刺醒了三十分鐘,足夠我和朋友下完棋局或完成半份模擬試卷。但我逐漸無法抵受口香糖的氣味。我會嘔吐。

到了兩年多快三年以後我升上大學。那是罷課的年代。每當我吃口香糖,我就會因為口香糖的薄荷味而嘔吐。每當我喝罐裝咖啡。或自己在家裡沖泡甜得很的沖泡裝咖啡,甚至只是在街外喝泥土色的星巴克或太平洋,或 Double Shot,我就會嘔吐。我會倒胃。我會把事物嘔出。我也會因為痛苦而清醒。

萬策盡矣。唯獨尿液一般的能量飲料不會讓我嘔吐。我考試前後會喝兩罐到三罐,如混合雞尾酒把各種尿液在胃部裡調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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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某段特定的時間內,你不再使用電話或電腦等東西,皆因你平常用太多。」(來源)

在差不多一個多月之前,我開始「電子排毒」,或者說,Digital Detox。所謂的「電子排毒」,並不是指要將電腦病毒從手提電話或電腦排出,而是指減少或盡可能避免使用電腦和互聯網。

會做這件事,有幾個理由。主要的契機是源於我被炎上了。

炎上的那一個星期,我與好幾個很久沒見面的朋友吃了飯,既有聆聽大家交代近況,也有談自己的事情。那一個星期裡,我幾乎沒使用過任何社交網絡或者寫作什麼,用另一邊設立好的副賬號,讀立場新聞。

那一個星期讓我改變了一個生活習慣——我有個這樣的壞習慣:每當起床,我會拿起電話,打開 Facebook。我會檢查昨天的 Post 到底拿到了多少 Like,同時檢查新聞。要是沒什麼壞消息,Post 的 Like 數還算不差,我那天就有好心情。要是 Post 比我想像中差,我就會變得焦慮。

我在那一個星期刻意挪走電話,讓手提電話不再觸手可及。我將自己使用 Facebook 的頻率減到一日兩次:中午一次,晚上一次,用作檢查新聞。到現在,我則是把電話的Facebook App/Page App/Messenger 全部刪掉。

登入 Facebook,只能用 safari;而 safari (就和我電話裡的其他 App 一樣,都)設置了限制,每次只能使用十五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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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by Tran Mau Tri Tam on Unsplash
  1. 知道讀者能讀什麼文字,比決定寫什麼文字更加重要。
  2. 知道自己不懂得寫什麼,比起寫出自己懂的東西更加重要。
  3. 一篇好的文章通常以一個問題開始。問題越難解答就越是能吸引人。好的問題意識比好的答案更加重要。
  4. 除非你的見解足夠極端,否則,「陳述己見」的評論並不有趣。更為有趣的是,陳述自己的見解從何而來。
  5. 寫論述像是砌積木:一塊疊在一塊之上,沒有空隙,也容不下順序錯誤。若你抽走其中一塊積木,大樓還未倒塌,那塊積木就是沒用的素材。寫完文章以後,你應該能把文章裡所有的「所以」抽走,而不影響文章的邏輯通順。
  6. 只寫事實、複述故事和他人觀點的不叫評論。那叫說明書。
  7. 永遠只會寫同一個觀點或使用同一個框架的評論,也不叫評論。那叫錄音機。或者如德勒茲所講:那是一種「詮釋機器」。
  8. 不要懼怕理論。要成為理論。成為理論的第一件事,就是要進入既有的理論,並破壞理論。
  9. 我老是喜歡在文章裡使用第二人稱。皆因我常常想像,所謂評論並非宣教,也並非演講,更並非教學。那是在夜晚與朋友談作品的氛圍,那是友人與友人之間的分享。那是一種親密的聚會。

    你不需要使用第二人稱。但你需要拿捏作者與讀者的距離。
  10. 能給出的,對一篇評論最佳的讚美是:你完全不同意作者寫的內容。但你徹底推崇這篇文章,並寫了一篇文章擊倒這篇文章。

    評論即否定前人的歷史。


答案是賺不到錢。本文已完。

為什麼我會常常說,寧可自己去畫畫、做 Youtuber、寫其他創作,也總好過寫評論?並不是因為 Freelance 畫畫、Youtube 等工作容易。只是因為,這些創作可以視之為工作,能養活自己(雖然會很困難啦),但 Freelance 寫評論/專欄在香港是完全沒有辦法。

當中的差異並不是收入多少,而是「可能做到」還有「不可能」的差異。

可能會有人問理由。其實算算數學題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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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by Markus Winkler on Unsplash

評論或散文的稿費大概有兩種支付形式:定價(400+港幣一篇)或者是按字數計算(三毛/三毫,到報紙的一塊錢以上一個字都有)。倘若你接的是比較合理的稿子,一篇六百到八百港幣,要寫二千字,那你每個月就要寫二萬多到三萬字才有最基本的收入(10K~)。同樣道理,倘若你寫的是三毫一個字的稿子,你也是需要寫三萬字才有基礎收入。

那你可能會問,為什麼三萬字會有問題,Altia 你一個月已經寫三萬字了吧?先別說那三萬字怎麼維持質量,香港市場所面對的問題是,沒有那麼多媒體會要三萬字的稿子。香港會收稿的媒體數量有限。就算你真的找到了報紙專欄等固定邀稿,這類版位頂多都只會要幾千字一個月。

另一個問題是,假設你是天下大紅人,現在有十六七八個專欄邀請你寫,不少還要是高稿費的報紙。但這會產生一個非常弔詭的情況:如果你已經紅到有那麼多邀稿(例如說你是董啟章好了),你已經有名得有其他方法可以變現。那在家裡碼三萬字等同於外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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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by Alyssa li on Unsplash

縱使在香港生活了二十多年,我仍然無法接受港式意大利粉。我更加無法接受將港式意粉視之為「正常」的香港人。

例如我媽。

當然,也不是說香港沒有正常的意大利粉 — — 也就是指那種口感Al Dante的,以Guanciale(風乾的豬面頰肉)調味,撒上蛋汁和起司的Carbonara,或著是番茄醬肉丸意粉。或者是Pesto青醬意粉和蒜油意粉。你還可能會找到所謂的千層面Lasagna。

但這些意粉很少出現在香港。在香港,要找到正宗而且好吃的意大利粉,概率差不多等於中彩票。

港式意大利粉是很有用的工具,能用作辨別意大利血統。請意大利人吃港式意粉,大家以後就會絕交。把港式意粉丟給意大利的狗,狗也會咬你,並把意粉吐出來。這是因為,港式意粉比香港高官還要軟弱,大概是為了方便牙齒都脫光光的阿公阿嫲。

還真的是體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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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色小巴車站。Photo by Chromatograph on Unsplash

上年有台灣朋友來香港玩,也帶著對方走了一些對方感興趣的景點。行程結束之際,一行人送朋友回酒店。此時我故意說,「我們得搭小巴」,讓台灣朋友感受香港最特色的交通工具。

「小巴」是一項香港獨有的交通工具。這是一種介乎在「巴士」、「計程車」這兩者之間的交通工具。


及,為什麼同人誌會發展得如此蓬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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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東霖作品。來源:https://udn.com/news/story/12663/4032952

台灣漫畫家謝東霖於個人 Facebook 專頁抱怨,「已經出道的職業漫畫家,二創了別人的作品,並且在沒有取得授權的前提下,公然販售賺錢」,是一件「不能接受」且違反「(謝)對於職業道德和專業的自覺」的事情[1]

基於謝東霖已就失言致歉,本文並不希望演變成追打謝東霖,或辯論目前二次創作法規是否合理(合法不同合理)。我想要於此,簡單解釋「二次創作(在日本)是否違法」。

About

Altia

香港人。寫動漫畫輕小說等評論。偶爾也寫媒體生態。Facebook 專頁文學少年的房間 .II 的作者 Facebook Page @facebook.com/altia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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