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談《The Legend of Zelda:Breath of The Wil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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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玩過《塞爾達傳說:曠野之息》(《The Legend of Zelda:Breath of The Wild》,下稱《BoTW》)的玩家,或者都難以忘懷遊戲開場的一幕。

接管林克的玩家從沉睡中醒來,爬過石頭,向著山洞以外的光走去。當玩家走出山洞口的時候,遊戲接管控制;《曠野之息》的主旋律開始播放,林克走向不遠處的山崖邊,看著遠方的海拉魯城與火山,與及遼闊的平原。正當玩家沉醉於自然之美,鏡頭在此時向右方移動,映著城堡的廢墟。

這個名場面除了展示出整個世界的淒美,帶出《曠野之息》的曠野和廢墟,還有一層額外的象徵意義:林克在此時站在一座山崖,或者說,懸崖的旁邊,觀賞風景。世界雖美,而且遼闊,卻伴隨著隱藏的危險,正潛藏在腳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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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學少年的房間」這 Page 已死。

我一直想寫一篇這樣的文章,「宣判」這 Page 已死。實際上我卻一直不敢動筆。思前想後,最好的做法還是在 Episode 或者 Tumblr 之類的地方寫吧,寫完以後可能丟到 Altia 的專頁上。唯有寫作能讓我解脫,唯有把想法整合成文章,才是真正離開這件事的方法。這始終是十多年以來我自己的個人宗旨。

從上年九月到這年開始,我就一直在想該怎麼處理「文學少年的房間」的事情。我可以繼續一如以往,裝作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繼續寫文,寫動畫,寫 VTuber,寫一些同人音樂之類的東西,然後留言區裡有半數人罵我,半數人給我一般的評論。我當然想過這樣做。

個多月以後回去看動畫,我察覺自己已經對動畫這些東西沒什麼熱情可言。我對於圈內流通的梗、玩笑話、新聞、事件 — — 或者說,大部分我會在「文學少年的房間」寫的題材——完全不想要動筆寫。或者是,寫完以後,只會覺得,「這到底是在寫三小」與及「為什麼會有人想要讀這些東西」。讀者意見不佳是壓垮我的最後一根稻草。但導火線其實很早已經種下。

於是我開始追溯自己是怎麼做 Page 的。我首先想到的是我的寫作流程。我越來越不認為自己是為自己的觀點寫作,較像是在寫一些安全牌的,大家都會認同的東西,最多就是把觀點用一些很學術的廢話角度包裝。我老是喜歡拿一些少人討論的資訊、極為邊緣性、甚至乎錯誤,但我又認為有需要被討論的立場,寫成文章。那注定是不會受歡迎的。

網路寫作的焦點是共感;我卻常常認為,他媽的共感並沒有意義。重要的不是共感,而是歧義與噪音。越是強烈的反派意見,才會越容易刺激他人的想法。

舉個大概一個多月快兩個月前的例子:去批判「偶像世界裡的處女廚」是簡單的 ——他媽的你怎麼可能去要求偶像是聖女,沒有任何與異性交流的人際關係呢?這當然是不合理的;然後許多人就在此停下,反正大家已經確立了對「處女廚」的態度和想法。Case Close。

可是「處女廚」這議題並不僅僅有那麼多的內容。從很現實的角度出發(i.e. 你這樣批判,會不會害對方減少粉絲?),或者是從很抽離的角度出發(i.e. 為什麼會出現「處女廚」這種生物?他們為什麼會產生這種癖好和情意結?),處女廚都有值得被議論的地方。

最直接的是可以牽連到偶像被粉絲消費的方式:除了實際的 Goods、精品、實況台等等有形的產品,粉絲最常將偶像當成是一種「想像的材料」,去想像偶像與其他偶像的互動和討論。也是因為如此,才會出現那麼多 CP 和同人作品,或者是諸多與事實有若干脫離的稱謂。例如香港的男性偶像姜濤的粉絲多數都是歐巴桑級的女性,是以一種儼然看孩子成長的態度才會鍾愛姜濤 — — 雖然這群歐巴桑絕對不是姜濤的老母。

而回到日系偶像的問題,「異性交際」與及「非處女」等等正正是破壞了粉絲在該方面的想像力(以致到由這種想像力所衍生出的,粉絲認為自己「掌控」了偶像某部分生活 — — 但當然這種偶像漏出的生活在流行工業裡是被仔細控制的,如漏斗式的),甚至破壞了這種粉絲對偶像(所提供的想像力)的依存關係,才會出現這些在外人眼中畸形的想像。

但你只要不是批判處女廚是垃圾,你去同情也好憐憫也好,你就不受歡迎。這是保守的正論。也堪稱是「我媽是女人」式的講法。雖然「我媽是女人」這講法很快也站不住腳了,誰叫我們都活在一個奇怪的世界裡 — — 但那是另一種極端。

寫這些歧義,這些噪音,一直是我的理想。文學少年的房間給我的得著,就是,那些並不受歡迎。我並不受歡迎。每每寫作總會讓我覺得,自己的嗜好、價值觀和想法,是在網路上被拒絕的一群。

倘若這十年寫作告訴我什麼,那就是,我其實真的不太適合寫作。

某程度上,上年每天更新一篇的日程,使得每天打開 Facebook Page 寫作,儼然某種無償工作。這種紀律性的寫作,使得你就算再怎麼沒有想法、再怎麼不想寫東西、再怎麼厭惡、或覺得這些事情無聊,也會繼續寫下去。如此長久的寫作會令你鍛煉出一套「創作」內容的公式。每天如是,你打開 PTT、Twitter 搜尋新聞,看新聞有什麼好寫,然後把東西寫出來。

要是寫完了以後有人發稿費給我,那我或者會很樂意;寫完了以後沒人發稿費,還有半數人罵我,那還是敬謝不敏了。

我用了很大量的時間去尋找,去找到,去想像我自己喜歡寫什麼動畫的東西。越是想著想著,我就越是難找到我自己感興趣而又有能力寫的題材。好像是面對一道乾枯的井,你得每天撈,每天往內挖掘;而越是發掘,你整個人就越是被抽乾。

十年了,也差不多是時候去找一些別的東西來試試看了。

我越來越想去寫文學作品。越來越想去寫文學評論。我想去學做音樂,寫音樂評論。寫賭博也好,寫 Youtube 也好,寫網路生態也好,寫遊戲也好(這段時間裡我的確開始多花時間打遊戲了,我將以前寫 Facebook 的時間都抽去打遊戲),甚至畫圖也好,總而言之就是不看無聊的動畫。我拒絕強逼自己。

我還是會寫作的。只是我已經不想用動畫 Page,不想再寫什麼動畫——除非我某一日想寫了。

我逃跑。像一個懦夫。是的,我就爛。

或者會有半數人很期待我寫的動漫畫文章。對於那些人,我很抱歉。我或者有更多想法可以寫,但我暫時不想講,也沒有心情想寫。說不准我某日會回來,但這肯定不會是現在。要是你們因為這篇文章,而感到被背叛,我很抱歉。對於畫師,我也很抱歉。對於對我有所期待的人們,例如 ACGer,我也很抱歉。對於因為認識了我,和我熟絡,繼而被我拖累形象的人,我也很抱歉。

對於世界,我很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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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by Wil Stewart on Unsplash

從洪慧那邊讀到這首不算我習慣讀的,但意外地挺有趣的作品,所以這裡說說。

不知道大家有沒有寫信的經驗?一般來講,寫信有一定的語言規律。例如說,寫信的語言與兩人的距離,及議題,是成正比的。寫求職信的話,語言當然會嚴肅起來。寫信給表弟,寒暄詢問,聊聊近況,也詢問一下對方的近況,這些大概是常見的發展。

但你很少會讀到一封信的開場白,會寫「我多麼慶幸能夠在偉大的祖國裡過日子」這種如此疏離的對白。如果我們要相信這是一封「信」,那首先我們得懷疑的是,這封信寫出的環境並不尋常。除此之外,「斗門」也並非傳統會「下鄉」的地方。由是者,那真的是一個「光榮的任務」嗎?

隨後出現的資訊也暗示了這封「信件」到底有不尋常。最明顯的是兩人的關係。寫信的表弟大概已經和作者沒再怎麼來往,以致到表弟才會引用和交代「前年的冬季」發生的事情。可是,如此疏離的表弟竟然無緣無故向你寫信,炫耀自己接得了一個「光榮的任務」、「在早上/有的是新鮮空氣」和「煤氣燈」、甚至乎說香港的「同胞」有機會嘗試到「香嫰的白米」。而正當讀者摸不著頭腦,在好奇為什麼表弟要說這些事情(甚至覺得有點生氣)的時候,表弟忽然在信件最後說「我是多麼的需要一雙水靴」。還得重複。

如此堆積下來,讓人質疑的是:如果表弟你過得那麼好,為什麼需要尋找一雙「還沒有人穿過」的水靴?也就讓人懷疑,詩中的「表弟」真的是如內文所言過得那麼好嗎?

如此可以開展出兩種解釋。第一種解釋方法是,表弟實際上的確有改善了生活環境,也的確是如文章所示,暗暗地向收信者(作者)炫耀「我們這裡有煤氣燈/新鮮空氣,你們等著我們的白米」,一邊認定中國大陸的生活比香港要好,一邊卻可笑地向身在香港的作者追求一雙水靴。詩歌可以解釋成是收信者與作者的隔離感,甚至乎說,延伸至七十年代中港關係的比照。

第二種解釋方法是,表弟其實是在暗示:下鄉前夕的生活雖然改善了,但生活仍不如意,並暗示出這種生活的荒誕,並反複故意強調以凸顯出整件事的荒誕(如「這光榮的任務雖然吃苦點/但還是光榮的」)。暗示最強烈的是(上文不接下理的)這幾句:「這樣 我們就能在睡前/重溫一下領袖對我們的/偉大的 親切的訓示/這樣 在來年裡/我們的收成就會更好」,彷彿七十年代的毛澤東,或者說,「偉大的 親切的訓示」能夠帶來更好的收成。

由是者,水靴不僅僅是一雙水靴。那雙沒人穿過,而且描述得意外地仔細的水靴,說不准其實是別的東西。例如說,行動的,走動的,涉水而行的能力。這也能進一步延伸至解釋這封信到底是什麼信。那是從暴風雨而來的一封求救訊號,一封密碼信。

但到底表弟是在求救,還是糊里糊塗地過日子,真的相信自己在執行著「光榮的任務」——甚至乎說,作者也發揮著自己作為作者的功效,適當地裁剪了詩歌及信件的內容,以矇騙讀者?這就是另一回事了。

〈表弟的來信〉鍾玲玲

表弟的來信
說:
我多麼慶幸能夠在偉大的祖國裡過日子
我多麼慶幸
在前年的冬季裡
我更獲得了從廣西
到廣東
到一個叫斗門縣的地方
下鄉去
這光榮的任務雖然吃苦點
但還是光榮的
而且在早上
有的是新鮮空氣
而且在夜裡
還有煤氣燈供應
這樣 我們就能在睡前
重溫一下領袖對我們的
偉大的 親切的訓示
這樣 在來年裡
我們的收成就會更好
在香港的同胞們
也就有機會
嚐到我們香嫰的白米
只是 表姐
我是多麼的需要一雙水靴
我是多麼的需要一雙水靴
不然我的腳就會壞了
不然我的腳就會壞了
同時 它必須有
四十一寸長
同時 它也不能超過
斤半的重量
因為 這是我們的
政府 所規定的
而且 你還要記著:
我一定要「中華人民共和國」出品的
因為 在我們這兒
還沒有人穿過
還沒有人穿過


〈評論十題〉比起說是一篇正式的評論,其實更像是一篇戲作。表面上,這篇文章在回應的是蘇珊·桑塔格就詮釋及評論而寫的〈反詮釋〉一文;實際上,促使這篇文章成型的,是Jonathan Frazen 在《地球盡頭的盡頭》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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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一系列的小說家曾寫出各自認為的「寫小說的十條法則」。當中從尼爾蓋曼的「寫。」、Ian Rankin 的「好運」、到了 Jonathan Frazen 說「有趣的動詞其實很少真的很有趣」等文法規律。故勿論這批人寫出的「格言」或「格律」為何,我由此寫了這樣的一篇文章 ——一篇談論「十條評論的法則」,或者說,我所認同的事物。

也許要評論這篇評論的最佳方法,是從這十條法則的來源開始。諸如說,「評論即否定前人的歷史。」其實源自於東浩紀的這番話

「批評の歴史は否定の歴史である。新人は必ず先行者を批判して現れる。その否定の連続が批評というジャンルを特徴づけている……批評家は先人を批評することを運命づけられている。なんといっても、批評家は批評が仕事なのだから。」

「評論的歷史即否定的歷史」,這番話也許最適合體現在東浩紀身上。摘錄東浩紀在《セカイからもっと近くに》的講法,他就將他最大的批評者宇野常寬在《零零年代的想像力》對他(與及世界系)的批評,視之為正確的策略——除了是因為東浩紀自己也承認自己的確擁護世界系,也是因為,那是一種「世代交替」。


‘I never sleep, cause sleep is the cousin of death’

〈N.Y. State Of Mind〉/Nas

為了保持清醒,我把能用的方法都用上了。

09年高中我通宵達旦的打網路麻雀、看成人影片和漫畫繼而手淫。我常常在課堂睡著。為了像個人一樣考試、讀書、寫作、與世界交際,我開始喝咖啡提神。

起初是午飯時段一罐雀巢咖啡,和我吃的米粉午餐同價。半年後罐裝雀巢沒效了,下午課不過半小時還是會趴一聲的睡著。不知道是因為教書的先生太無聊,老是在說什麼美國有陰謀及推聳張五常,是因為打飛機打得太多,還是因為咖啡因不夠強。

我開始加入各種各樣東西。

當時我到了某家印尼店買喉糖。一條有十二顆像是圍棋的大小,要是你把那些喉糖放到手槍裡說不准還可以上膛發射。起初是每天啃一兩顆,後來變成一個下午吞掉一條,兩條。再後來每次看到喉糖我總會想嘔。再之後,印尼店已經倒閉了。

轉成了吃金梅片和味覺糖。金梅片的進食單位並不是「顆粒」,而是泡水沖開的沖劑,以罐作為單位。我始終不喜歡酸酸的味覺糖,好像是炸彈在口中炸開,所以不久就放棄了。

我試過喝紅茶。紅茶其實沒什麼效果。

這之後是奶茶加上咖啡。不是指鴛鴦,而是指喝各一罐。很有效。並不是因為奶茶咖啡能讓我清醒,而是因為雀巢的咖啡和奶茶甜得像是糖水,喝完了以後我總會去廁所嘔吐,空腹總會讓人份外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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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by engin akyurt on Unsplash

我轉投能量飲料。我那時候買的是最便宜的「鯊魚牌」(Shark)能量飲料。而在鯊魚牌之外我還同時喝 Redbull 與綠色的 Monster(那時候還沒有白色的Monster)。能量飲料每種都是尿黃色,每種都同樣難喝,容量也相約,唯一的差異就是價錢。鯊魚牌能量飲料是七塊五毛一罐。記得某次趁著超市特價,買了兩排接近五十罐回家。

我在一個月內喝完了。平均每日十五元。中學的午飯飯盒好像才十八元。

模擬試的時候我喝了兩支 Redbull 進場。那天我快連要回去學校考試都忘記了,拿到考卷的時候趴在桌子上勉勉強強的寫了一堆英文字然後回家睡覺。半睡未醒的感覺如在一個氣泡裡呼吸,方向都顛倒了。

歷史科老師給我的草書及格,附帶一句評價:請改善你的手寫字跡。

並沒有改善過。還不如說是惡化了。

10年末代中學會考以後我轉向放牛高中升學。相比起追究在課堂之間吃口香糖的學生,老師比較在意升學率及逃課記錄。所以我開始吃口香糖。口香糖的薄荷讓我刺醒了三十分鐘,足夠我和朋友下完棋局或完成半份模擬試卷。但我逐漸無法抵受口香糖的氣味。我會嘔吐。

到了兩年多快三年以後我升上大學。那是罷課的年代。每當我吃口香糖,我就會因為口香糖的薄荷味而嘔吐。每當我喝罐裝咖啡。或自己在家裡沖泡甜得很的沖泡裝咖啡,甚至只是在街外喝泥土色的星巴克或太平洋,或 Double Shot,我就會嘔吐。我會倒胃。我會把事物嘔出。我也會因為痛苦而清醒。

萬策盡矣。唯獨尿液一般的能量飲料不會讓我嘔吐。我考試前後會喝兩罐到三罐,如混合雞尾酒把各種尿液在胃部裡調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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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某段特定的時間內,你不再使用電話或電腦等東西,皆因你平常用太多。」(來源)

在差不多一個多月之前,我開始「電子排毒」,或者說,Digital Detox。所謂的「電子排毒」,並不是指要將電腦病毒從手提電話或電腦排出,而是指減少或盡可能避免使用電腦和互聯網。

會做這件事,有幾個理由。主要的契機是源於我被炎上了。

炎上的那一個星期,我與好幾個很久沒見面的朋友吃了飯,既有聆聽大家交代近況,也有談自己的事情。那一個星期裡,我幾乎沒使用過任何社交網絡或者寫作什麼,用另一邊設立好的副賬號,讀立場新聞。

那一個星期讓我改變了一個生活習慣——我有個這樣的壞習慣:每當起床,我會拿起電話,打開 Facebook。我會檢查昨天的 Post 到底拿到了多少 Like,同時檢查新聞。要是沒什麼壞消息,Post 的 Like 數還算不差,我那天就有好心情。要是 Post 比我想像中差,我就會變得焦慮。

我在那一個星期刻意挪走電話,讓手提電話不再觸手可及。我將自己使用 Facebook 的頻率減到一日兩次:中午一次,晚上一次,用作檢查新聞。到現在,我則是把電話的Facebook App/Page App/Messenger 全部刪掉。

登入 Facebook,只能用 safari;而 safari (就和我電話裡的其他 App 一樣,都)設置了限制,每次只能使用十五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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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by Tran Mau Tri Tam on Unsplash
  1. 知道讀者能讀什麼文字,比決定寫什麼文字更加重要。
  2. 知道自己不懂得寫什麼,比起寫出自己懂的東西更加重要。
  3. 一篇好的文章通常以一個問題開始。問題越難解答就越是能吸引人。好的問題意識比好的答案更加重要。
  4. 除非你的見解足夠極端,否則,「陳述己見」的評論並不有趣。更為有趣的是,陳述自己的見解從何而來。
  5. 寫論述像是砌積木:一塊疊在一塊之上,沒有空隙,也容不下順序錯誤。若你抽走其中一塊積木,大樓還未倒塌,那塊積木就是沒用的素材。寫完文章以後,你應該能把文章裡所有的「所以」抽走,而不影響文章的邏輯通順。
  6. 只寫事實、複述故事和他人觀點的不叫評論。那叫說明書。
  7. 永遠只會寫同一個觀點或使用同一個框架的評論,也不叫評論。那叫錄音機。或者如德勒茲所講:那是一種「詮釋機器」。
  8. 不要懼怕理論。要成為理論。成為理論的第一件事,就是要進入既有的理論,並破壞理論。
  9. 我老是喜歡在文章裡使用第二人稱。皆因我常常想像,所謂評論並非宣教,也並非演講,更並非教學。那是在夜晚與朋友談作品的氛圍,那是友人與友人之間的分享。那是一種親密的聚會。

    你不需要使用第二人稱。但你需要拿捏作者與讀者的距離。
  10. 能給出的,對一篇評論最佳的讚美是:你完全不同意作者寫的內容。但你徹底推崇這篇文章,並寫了一篇文章擊倒這篇文章。

    評論即否定前人的歷史。

答案是賺不到錢。本文已完。

為什麼我會常常說,寧可自己去畫畫、做 Youtuber、寫其他創作,也總好過寫評論?並不是因為 Freelance 畫畫、Youtube 等工作容易。只是因為,這些創作可以視之為工作,能養活自己(雖然會很困難啦),但 Freelance 寫評論/專欄在香港是完全沒有辦法。

當中的差異並不是收入多少,而是「可能做到」還有「不可能」的差異。

可能會有人問理由。其實算算數學題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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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by Markus Winkler on Unsplash

評論或散文的稿費大概有兩種支付形式:定價(400+港幣一篇)或者是按字數計算(三毛/三毫,到報紙的一塊錢以上一個字都有)。倘若你接的是比較合理的稿子,一篇六百到八百港幣,要寫二千字,那你每個月就要寫二萬多到三萬字才有最基本的收入(10K~)。同樣道理,倘若你寫的是三毫一個字的稿子,你也是需要寫三萬字才有基礎收入。

那你可能會問,為什麼三萬字會有問題,Altia 你一個月已經寫三萬字了吧?先別說那三萬字怎麼維持質量,香港市場所面對的問題是,沒有那麼多媒體會要三萬字的稿子。香港會收稿的媒體數量有限。就算你真的找到了報紙專欄等固定邀稿,這類版位頂多都只會要幾千字一個月。

另一個問題是,假設你是天下大紅人,現在有十六七八個專欄邀請你寫,不少還要是高稿費的報紙。但這會產生一個非常弔詭的情況:如果你已經紅到有那麼多邀稿(例如說你是董啟章好了),你已經有名得有其他方法可以變現。那在家裡碼三萬字等同於外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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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by Alyssa li on Unsplash

縱使在香港生活了二十多年,我仍然無法接受港式意大利粉。我更加無法接受將港式意粉視之為「正常」的香港人。

例如我媽。

當然,也不是說香港沒有正常的意大利粉 — — 也就是指那種口感Al Dante的,以Guanciale(風乾的豬面頰肉)調味,撒上蛋汁和起司的Carbonara,或著是番茄醬肉丸意粉。或者是Pesto青醬意粉和蒜油意粉。你還可能會找到所謂的千層面Lasagna。

但這些意粉很少出現在香港。在香港,要找到正宗而且好吃的意大利粉,概率差不多等於中彩票。

港式意大利粉是很有用的工具,能用作辨別意大利血統。請意大利人吃港式意粉,大家以後就會絕交。把港式意粉丟給意大利的狗,狗也會咬你,並把意粉吐出來。這是因為,港式意粉比香港高官還要軟弱,大概是為了方便牙齒都脫光光的阿公阿嫲。

還真的是體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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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色小巴車站。Photo by Chromatograph on Unsplash

上年有台灣朋友來香港玩,也帶著對方走了一些對方感興趣的景點。行程結束之際,一行人送朋友回酒店。此時我故意說,「我們得搭小巴」,讓台灣朋友感受香港最特色的交通工具。

「小巴」是一項香港獨有的交通工具。這是一種介乎在「巴士」、「計程車」這兩者之間的交通工具。

Altia

香港人。負責寫字。長期憂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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