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Tuber到底有什麼魅力?

談葉加瀬冬雪的《隻狼》系列

和朋友聊起「最近還有看什麼Vtuber直播嗎?要不要我介紹一些新人給你?」的時候,談到近況,

「我其實已經很少看VTuber:每個直播的時間太長了。VTuber越來越多,實在是花多眼亂,不知道從何入手。自己時間有限,也沒再在專頁寫文,因此看少了許多VTuber。」

話雖如此,我仍會定期追看一些實況。其中一個從2020年一直追看的系列,是彩虹社(にじさんじ)VTuber 葉加瀬冬雪的「SEKIRO:死掉即收台」系列。

這系列在下筆前夕剛剛完結一周目。我想,實在沒有更好的系列,適合用來說明「VTuber的魅力」了。

《隻狼》是什麼遊戲?

要介紹這企劃,其實最好的切入點是從遊戲開始。

《隻狼:暗影雙死》,或者說,《隻狼》,是 From Software 於2019年推出的動作冒險遊戲。倘若你未有聽過 From Software 的鼎鼎大名,也許你會聽過俗稱「魂系」遊戲,例如《Demon Souls》、《Dark Souls》三部曲等作品。這些也是同一家公司的出品。

《隻狼》並非「魂系」遊戲。但無論是《隻狼》也好、「魂系」遊戲也好,這些遊戲有一個遭人又愛又恨的共通點:這些遊戲都頗為困難。

當然,在本文於 Medium 刊登之際,我已經玩到破戒僧和源之宮,破一周目應該是指日可待了。

為了實際體會這點(外加此實況影響與朋友慫恿),我在聖誕節Steam特價期間,買了《隻狼》。對於我這毫無動作遊戲經驗的門外漢,光是要通過初學關已經非常痛苦。

一般而言,路邊小怪旨在讓玩家建立信心,熟悉遊戲操作並練級。《隻狼》卻秉承著「魂系」遊戲的傳統,反其道而行:與《隻狼》的路邊小怪格劍,每次宛如生死對決。被小怪砍一刀,隨隨便便也可以扣掉三分之一條血。打死起步點附近的小Boss 及中 Boss 赤鬼,已經用了好幾個小時。

由此,在《隻狼》,被打死簡直就是家常便飯。如最終頭目葦名一心的金石良言,你「猶豫,就會敗北」(迷えば、敗れる)。而你猶豫的情況,還真的可以很多。

葉加瀬冬雪巧妙的地方是,她將遊戲的特色包裝成實況特色:既然都會死了,那乾脆做一個「死一次即收台」的直播,每天直播一次。每到五的倍數(例如第五次、第十次),就「死五次才收台」,好讓遊戲得以推進。一旦遭遇強大的頭目(例如,葦名弦一郎、獅子猿、破戒僧),這才會轉回討伐頭目的耐久長直播。

直播高難度遊戲的側面是,直播主可能卡關,長期卡在同一個地方裡悶到觀眾。但是,葉加瀬冬雪的隻狼直播一般極短。「死一次即收台」的平均長度是十分鐘以下,其實很適合睡前觀看。每天都總有改善或推進,也就談不上什麼「長期卡關」。

而且,與大部分的 VTuber 相比,你還真的很難找到時間那麼短,而且那麼有追看性的台。每日睡前,與朋友對賭「到底今天葉加瀬冬雪的《隻狼》會不會開超過十分鐘?」,好奇葉加瀬冬雪又能挨多久,成為了追看這系列直播的一大趣味。

初見殺

獅子猿可以說是任何隻狼實況最精彩的一隻 Boss。除了因為獅子猿與其他的 Boss 打法都不同,還是因為獅子猿那非常「有趣」的第二階段。

除了葉加瀬冬雪包裝的手段,《隻狼》也是一隻適合直播的遊戲。

高難度或需要耐心的遊戲,如 Jump King 或 Getting Over It with Bennett Foddy(也就是俗稱「壺男」的遊戲)一直以來都很受VTuber歡迎。這是因為,遊戲設置得高難度,容易讓人沮喪(或刺激各種情緒),讓實況主容易做反應。

而《隻狼》在這之上,還加入了大量「初見殺」元素。所謂的「初見殺」源於日文的「初見殺し」,泛指某些只有初次遊玩關卡時會陷害玩家,讓玩家吃驚的機關;相對而言,一旦察覺了機關存在,就不會上當或吃驚。

像是說,飛簷走壁的途中,無緣無故有畫面外的敵人飛來,「哇擦!」的就炸死了玩家。敵人看似趴在地上求饒,實際上卻在等候時機暗算玩家,並在第二形態加入新攻擊。又或者是,好不容易才打死的頭目,忽然復活,拿著剛剛被砍下的頭顱和地上的劍,襲擊玩家。

這些充滿著惡趣味的設計,很容易刺激反應。而對於看過《隻狼》實況或者玩過《隻狼》的玩家,更自然會期待實況主會如何處理這些「驚喜」時刻。

能看得出「成長」的遊戲

單單是以上的這些元素,並不足以讓我在這裡介紹這系列。實況高難度動作遊戲的虛擬直播主頗多,如同社的鈴原露露、社築、葉或加賀美隼人等人都先後玩過此遊戲。之所以會在這裡介紹葉加瀬冬雪的直播,為的是帶出看VTuber 直播,甚至乎說,觀看偶像直播的一大魅力:看直播主主動挑戰自己,繼而成長。

須知道,葉加瀬是個不太擅長遊戲 — — 或者說,邏輯妙想天開的直播主。直播界裡有所謂的「Back Seat Gaming」或所謂的「指示廚」,指的是會對直播主的玩法指指點點的觀眾。葉加瀬的特色是,她常常會突破「指示廚」的想像力,做出各種難以想像的操作,或者是(在看似簡單的關卡裡)出現各種奇妙的死亡方法。

最直接的例子,或者是葉加瀬遊玩同社直播主夜見蕾娜及加賀美隼人做成的《Mario Maker II》關卡。關卡標明「同期生一定能通關的關卡」,實際也無太大難度,卻耗了接近一個半小時。兩名圍觀的實況主及觀眾,只能尷尬傻笑。

同樣的是,葉加瀬在最初也不太擅長《隻狼》,不斷卡關,被小怪打死。但隨著這兩三月的實況一路苦練,她在最後用了一個半小時擊破最終Boss葦名一心,成功破台一周目——相比起同社許多擅長遊戲的直播主,這是個極短的時間;在本文於 Medium 刊登之際,她亦將隱藏 Boss 嗟怨之鬼擊破。

從Twitter自稱的「遊戲下手」或「殺死指示廚」,到了最後打完了一周目,你很難想像這是一個「不懂打遊戲」的實況主打《隻狼》的結果。這種前後的轉變,也象徵著 VTuber或偶像的一大魅力:固然,葉加瀬冬雪的驚訝及反應很有娛樂性。《隻狼》也是一隻好遊戲。但是,最為感人的,莫過於是能讓觀眾感覺到實況主主動挑戰自己、挑戰成功,繼而成長的瞬間。對我而言,這正正是葉加瀬冬雪這系列,甚至乎說,Vtuber直播的動人之處。

本文最先於關鍵評論網刊登,蒙編輯允許轉載至個人 Medium。

香港人。負責寫字。長期憂鬱。